第589章 定蜀大计（2/2）

四人对视一眼，周沁点头：“请她进来。”

不多时，辛夷一身素雅青衣走进听雨轩。她今日未施粉黛，头发简单绾起，手里捧着一卷书册，气质清新如雨后新竹。

“辛夷见过四位夫人。”她盈盈一礼，举止得体。

“辛姑娘不必多礼。”周沁微笑，“坐吧。找我们有事？”

辛夷在石凳上坐下，将书册放在桌上：“这是民女这几日整理的《伤寒杂病方略》，共收录药方一百二十余种，已按病症分类编目。听说府中几位公子、小姐偶有不适，特送来供夫人们参考。”

周沁接过，翻看几页，见字迹工整，内容详实，不由赞道：“姑娘有心了。这书编得极好，回头我让人抄录几份，给几位妹妹都送一份。”

“夫人过奖。”辛夷欠身，“民女既在府中做事，自当尽心。”

郑媛媛打量着她，忽然问：“辛姑娘，你既是河北人，为何不留在家乡，反而跑到长安来？如今世道不太平，你一个姑娘家，不怕危险吗？”

这话问得直接，带着审视。

辛夷神色不变，坦然道：“回郑夫人，民女父母双亡，在家乡已无牵挂。游历天下，是家父生前遗愿。至于危险……乱世之中，哪里没有危险？河北战乱频仍，幽州韩峥与高毅连年交战，百姓苦不堪言。相比之下，长安有林公治理，秩序井然，反而安全些。”

她说得在情在理，郑媛媛一时语塞。

赵云裳笑道：“姑娘倒是看得明白。不过长安虽安，终究是异乡。姑娘将来有何打算？总不能一直做文书吧？”

辛夷沉默片刻，缓缓道：“民女确有一事，想禀告主公，也想请四位夫人代为转达。”

“哦？何事？”

“民女有一堂哥，名辛云，今年二十有二，现居河北真定。”辛夷眼中闪过光彩，“堂哥自幼习武，善使长枪，骑白马，着银袍，有万夫不当之勇。他曾说，乱世男儿当建功立业，只是苦无明主。民女想……修书一封，劝他来投林公。”

这话一出，四位夫人都愣住了。

举荐亲属？这倒是个新鲜事。

张秀姑最先反应过来：“辛姑娘的堂哥，武艺如何？”

“民女不敢夸大。”辛夷认真道，“但三年前，真定有流寇作乱，聚众千人。堂哥单枪匹马闯入贼营，连挑七名贼首，余贼溃散。此事真定人尽皆知。”

单骑破千贼？若真如此，确是猛将。

周沁与赵云裳交换了一个眼神。这辛夷，不简单。她留在长安，或许真不是为了攀附林鹿，而是……为堂哥铺路？

“此事我们会转告主公。”周沁温和道，“姑娘若想修书，府中笔墨纸砚俱全，可随意取用。”

“谢夫人。”辛夷起身行礼，“那民女先告退了。”

她离开后，听雨轩内一时寂静。

良久，郑媛媛叹了口气：“这姑娘……倒是我小看她了。”

“确实不简单。”赵云裳点头，“她若真想攀附主公，该讨好我们才对。但她不卑不亢，只谈正事，还举荐堂哥……这是要走正途。”

“正途也好。”周沁微笑，“主公正是用人之际，若那辛云真如她所说，是员猛将，收之有益。至于辛夷本人……她既安分，我们也不必为难。”

四位夫人达成共识，气氛轻松了许多。

但她们不知道的是，辛夷回到听竹轩后，并没有立刻修书。她站在窗前，望着将军府主院的方向，眼中神色复杂。

堂哥辛云……确实勇武。

但他来不来长安，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长期留在林鹿身边、又不引起怀疑的理由。

举荐堂哥，是个好借口。

至于林鹿会不会纳她……

辛夷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

两日后，将军府书房。

林鹿看着辛夷呈上的书信，以及四位夫人转达的话，眼中闪过玩味。

“辛云……银袍长枪白马，单骑破千贼？”他看向侍立一旁的墨文渊，“文渊，你派人去河北查查，真有此人否？”

“老臣已派人去了。”墨文渊道，“按辛姑娘所说，此事在真定应当不难查证。”

林鹿点头，又看向那封信。信是辛夷写给堂哥的，言辞恳切，力劝辛云来投朔方，字里行间透着对林鹿的崇敬和对长安的向往。

“这姑娘，倒是费心了。”他将信放下，“若那辛云真来，就让他去陈望军中效力。蜀地之战将起，正是用人之际。”

“主公明鉴。”墨文渊顿了顿，“不过老臣总觉得，辛夷姑娘此举……太过刻意。”

“刻意？”林鹿笑了，“她想留在长安，总得有个由头。举荐堂哥，既展示了她的眼光，又表明她无心争宠，只求为朔方效力。这心思……缜密得很。”

“那主公打算如何待她？”

“先留着。”林鹿起身，走到窗前，“她若真有异心，迟早会露出马脚。若无异心……这样一个懂医术、通文墨、有见识的女子，留在府中也无妨。”

他望向南方，眼中闪过锐光。

“眼下最重要的是蜀地。传令陈望、韦姜：五月初，山地营秘密南下，潜伏在米仓道南端。一旦马越、颜平与赵循开战，立刻按计划行动。”

“诺！”

墨文渊退下后，林鹿独自站在书房中。

辛夷的出现，是个意外。

蜀地之战，是必然。

乱世如棋，每一步都要谨慎。

而他林鹿，既要下好眼前这局棋，也要看清棋盘之外的所有变数。

包括那个自称辛夷的少女，以及她背后可能隐藏的一切。

时间，会给出所有答案。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之前，赢得足够多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