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定蜀大计(1/2)
建兴二年,四月二十,长安。
将军府正堂内的沙盘上,代表各方势力的旗帜密密麻麻。林鹿站在沙盘前,手中拈着一面黑色小旗,久久未落。墨文渊、贾羽分侍两侧,堂下肃立着刚从汉中赶回的陈望、韦姜,以及镇守陇右的雷边。
“韩峥退兵了。”林鹿将黑色小旗插在洛阳以北的黄河沿岸,“八万幽州军退出河南,与高毅达成和议,双方以黄河为界。这一仗,高毅虽然丢了白马津,但保住了洛阳。而韩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看似见好就收,实则是被荆州、江东的联军逼退。他现在退回河北,下一步会做什么?”
墨文渊捋须道:“以韩峥的性格,必不甘心。他可能会整兵再战,但更可能……转而西向。”
“西向?”雷边不解,“朔方?”
“对。”贾羽接过话,声音嘶哑,“主公坐拥关中、汉中、陇右、羌地,兵精粮足,已成韩峥心腹之患。他若不能南下取中原,必会西图关中。所以老臣以为,韩峥接下来会做两件事:一是联络高毅,许以重利,稳住东线;二是厉兵秣马,准备西征。”
陈望皱眉:“那我们是否该加强潼关防务?”
“要,但不止潼关。”林鹿手指在沙盘上移动,“韩峥若来,必分兵两路:一路走潼关正面强攻,一路走河东渡黄河,袭扰关中侧翼。所以我们要在潼关、蒲津、龙门三处设防。此事由雷边负责,需要多少兵?”
雷边略一沉吟:“潼关现有守军一万,需增至两万;蒲津、龙门各需五千。合计需增兵一万五千。”
“准。”林鹿点头,“从关中调一万,从北庭调五千。给你两个月时间,加固三关防务。”
“诺!”
安排完北线防务,林鹿话锋一转:“北边暂时无忧,南边……却有好戏看了。”
他将一面红色小旗插在南中建宁:“据探子回报,马越、颜平已集结两万兵马,准备北攻蜀地。按庞羲提供的情报,他们计划分兵两路:颜平佯攻江州,吸引赵循主力东调;马越率主力走僰道,奇袭成都。”
韦姜眼睛一亮:“主公,这是取蜀良机!”
“正是。”林鹿看向他,“马越、颜平与赵循这一战,无论谁胜,都必是惨胜。届时蜀地残破,正是我们出兵之时。”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从汉中指向巴郡:“本公已定下伐蜀方略:待马越、颜平与赵循两败俱伤之际,由韦姜率山地营从汉中奔袭永安,夺下这个长江咽喉。再从永安沿江西进,攻打江州。”
韦姜单膝跪地:“末将领命!山地营三千将士,必为主公拿下永安!”
“不止三千。”林鹿扶起他,“本公再给你七千精兵,凑足一万。记住,此战关键在‘快’——要赶在荆州萧景琰反应过来之前,拿下永安、江州,封锁长江。”
“诺!”
“至于成都方向……”林鹿看向陈望,“你率汉中主力,从米仓道南下,先取梓潼,再攻成都。赵循若还有余力抵抗,你就拖住他;若他已败,你就直取成都。”
陈望抱拳:“末将明白。只是……若马越先取了成都,我们该如何?”
“那就更好。”贾羽阴恻恻笑道,“马越取成都,必与蜀地世家矛盾激化。届时我们以‘讨伐逆贼、解救蜀民’为名出兵,更得人心。而且马越若在成都,颜平在江州,两人分处两地,正好各个击破。”
林鹿点头:“子和所言极是。所以这一战,我们不急。等他们先打,等他们筋疲力尽,我们再出手收拾残局。”
他环视众将:“都听明白了?韦姜为西路,取永安、江州;陈望为东路,取梓潼、成都。两军最终会师于成都城下。时间……就定在六月。届时蜀地秋粮未收,夏粮已尽,正是青黄不接之时。”
“诺!”众将齐声。
“都去准备吧。”林鹿挥手,“记住,此战关系朔方未来。胜,则得巴蜀天府之国,坐拥关中、汉中、蜀中三大粮仓,天下三分有其一。败……则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引来韩峥、萧景琰夹击。”
众将神色肃然,躬身退下。
堂中只剩林鹿、墨文渊、贾羽三人。
“文渊,”林鹿忽然问,“你说马越这次有几成胜算?”
墨文渊沉吟道:“若按常理,马越两万兵,赵循在成都有三万禁军,加上各地守军,总数不下五万。马越胜算不大。但……”
“但马越用的是奇袭。”贾羽接话,“他走僰道,避开关隘,直扑成都。若真能在他预计的二十日内抵达成都城下,赵循猝不及防,确实可能被他得手。”
“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林鹿缓缓道,“无论谁胜谁败,蜀地……我都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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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将军府后园,听雨轩。
这是四房夫人平日聚会之处。今日春光明媚,周沁、郑媛媛、赵云裳、张秀姑围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茶点瓜果,气氛却有些微妙。
“那个辛夷姑娘,听说在府里住下了?”周沁端起茶杯,语气平静。
她是林鹿的原配夫人,性情温婉,素来不争不妒。但身为正室,府中进了新人,她总要过问。
张秀姑点头:“住进了听竹轩,主公安排她做文书,整理医书。月俸按八品官给。”
赵云裳轻笑:“倒是个雅致的差事。听说那姑娘懂医术,通文墨,长得也清秀。主公眼光不错。”
她是永宁公主,出身皇室,见惯了后宫争斗,对这种事看得很淡。在她看来,林鹿这样的枭雄,身边多几个女人再正常不过。
郑媛媛却有些闷闷不乐,手中绞着帕子:“什么懂医术通文墨,分明是找借口接近主公。我看她就是个狐媚子!”
她是荥阳郑氏嫡女,性子直爽,有什么说什么。虽然她也知道,以林鹿如今的身份地位,纳妾收房在所难免,但真遇上了,心里还是不舒服。
周沁看了她一眼,温声道:“媛媛,慎言。辛夷姑娘是主公亲自安排的,我们做夫人的,不该妄议。”
“姐姐说的是。”赵云裳附和,“况且主公至今也没说要纳她,只是让她在府中做事。我们若反应过激,反显得小气。”
郑媛媛咬了咬唇:“我不是小气,只是……只是觉得主公近来,似乎对年轻貌美的女子格外关注。那辛夷才十六七岁,比我们小了近十岁……”
这话说出了几分真实心思。
林鹿的四位夫人,周沁最长,今年二十七;郑媛媛、赵云裳都是二十五;张秀姑最小,也有二十四了。虽然风韵犹存,但比起十六七岁的少女,终究……
“媛媛多虑了。”张秀姑轻声道,“主公不是贪恋美色之人。当年我们在朔方起家时,多少女子想攀附主公,主公何曾动心?这辛夷姑娘……或许真有特别之处。”
她是侦察营统领出身,观察入微。这几日她暗中留意过辛夷,发现这姑娘确实不一般——每日除了整理医书,就是读书练字,偶尔在府中走动,也是目不斜视,从不往主公的书房、寝院方向去。
“秀姑说得对。”周沁点头,“我昨日去听竹轩看过,那姑娘案头堆满了医书古籍,整理的药方已编了三册。若真是狐媚子,哪有这等心思?”
郑媛媛脸色稍缓,但还是不甘:“那她为何要留在长安?一个河北女子,不远千里跑来,又说要为民效力……我总觉得,她另有目的。”
这话让众人都沉默了片刻。
确实,辛夷的出现太过巧合。西戎被俘,谎称是林鹿的女人,被送来长安,又主动留下……这一连串事情,怎么看都不简单。
“无论她有什么目的,”赵云裳缓缓道,“只要主公心里有数就行。我们做夫人的,管好内宅,教养子女,便是本分。外头的事……相信主公有分寸。”
这话说得通透。四位夫人中,赵云裳最懂政治——她父亲是前朝皇帝,她见过太多权谋算计。林鹿能在乱世中崛起,岂是容易被美色所惑之人?
正说着,一个侍女走进来禀报:“夫人,辛夷姑娘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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