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深耕与暗箭(1/2)
战鼓暂歇,硝烟渐散,但东南大地并未迎来真正的和平。战事从惨烈的正面攻防,悄然转入更为复杂、也更为致命的相持与暗战阶段。各方势力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在暂时无法一击致命后,开始耐心地布置陷阱,巩固阵地,寻找对手最细微的破绽。
江北,寿春及周边新占州县,成了陈盛全施展手腕的新舞台。他深知,单纯依靠军事征服难以长久,尤其是面对江东世家根深蒂固的影响力。他没有像吴广德那样一味仇视士绅,反而展现出令人惊讶的怀柔与务实。
他颁布了一系列政令:减轻归附州县当年赋税三成,招募流民开垦因战乱荒废的田地,头三年免租;设立“招贤馆”,明令不论出身,凡通晓民政、刑名、算术乃至工匠技艺者,皆可自荐,一经录用,量才授职;对于主动投效的地方豪强或小世家,只要肯缴纳一定“助军粮饷”并派子弟入营效力,其家产和安全便可得到保障,甚至能在新设立的州县官府中获得一席之地。
这些举措,如同在死水般的江北投下了石子。许多在刘琨统治下备受盘剥的平民看到了喘息之机,部分生计艰难的小地主和不得志的寒门读书人也开始动摇。虽然大部分有头有脸的士族依旧观望甚至暗中抵制,但陈盛全确实在一点点瓦解着旧有的统治根基,为自己塑造一个“解民倒悬”的新形象。同时,他严格约束军纪,对劫掠扰民者处罚极重,并派出由老兵和文吏组成的宣讲队,深入乡里,宣扬其“均田亩、轻徭赋、举贤才”的政纲,与江东世家把持下的沉重赋税和门第之见形成对比。
“大帅,此乃长久之计,然见效需时。且王氏在江北的潜势力不容小觑,其联络的义军袭扰,近日似有增多迹象。”幕僚提醒道。
陈盛全目光深沉:“无妨。江北民心,如瘠土需慢养。至于那些义军……”他冷笑一声,“多是乌合之众,倚仗地形熟悉而已。传令各驻军,改一味清剿为剿抚并用,擒获匪首,可公示其受王家金钱驱使的‘证据’,胁从者若能指认或带路擒获同党,可免罪甚至受赏。分化瓦解,断其根基。”
乌江口,吴广德的巢穴,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这里没有怀柔,只有压抑的暴戾与刻骨的仇恨。水寨用劫掠来的木材和抓到的民夫日夜加固,俨然一座江上堡垒。吴广德将失败的怒火和丢失淮阴的耻辱,全部转化为对江东世家,尤其是陆、王两家的疯狂恨意。
他派出的细作和收买的眼线,如同毒蛇般悄然潜入江东。他们不仅打探军情,更着重收集陆氏、王氏家族重要成员的出行规律、田庄仓库位置、宗祠防卫情况等。同时,吴广德重金招募亡命水匪和江湖败类,组成数支精干的“暗水队”,专门从事绑架、刺杀、纵火、投毒等阴损勾当。
“陆鸿煊老狗在京口,老子一时动不了他儿子,还动不了他陆家别的人吗?还有王家,那个叫王弘之的小崽子,听说还没死?很好!”吴广德对着手下几个心腹头目,面目狰狞地下令,“给老子找机会,陆家在外经商的,王家在各地管事的,能绑就绑,能杀就杀!绑来的,榨干钱财再撕票!杀掉的,把脑袋给老子送回来!老子要用他们的头盖骨做酒碗!”
阴毒的计划在黑暗中悄然铺开。数日后,便有零星消息传来:陆氏一位在丹阳打理丝绸生意的旁支子弟离奇失踪;王氏设在毗陵的一处粮仓夜间起火,虽扑救及时,仍损失不小;更有两名自称来自北方的商人,试图重金收买京口附近渔民,打听陆明远和王弘之的养伤居所……
这些消息传到陆鸿煊和王景明耳中,令他们又惊又怒。战阵厮杀他们不惧,但这种来自暗处的毒箭,却防不胜防。两家不得不进一步加强重要子弟的护卫,收紧内部管理,同时加派人手反制、清剿渗透进来的奸细。一时间,江东之地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杀与反暗杀、渗透与反渗透的较量,悄然达到了白热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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