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伪作惊慌·真藏锋芒(2/2)
一个和峡谷中他趴在地上时,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
云昭的呼吸瞬间凝滞!袖袋里那冰冷的硬物,像是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底激起了滔天巨浪!刚才峡谷里那“巧合”的一撞,现在这“无意”的传递…这一切,绝非偶然!
她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将手探入宽大的袖袋。指尖触碰到那枚冰冷的东西。它不大,约莫指节大小,触感光滑圆润,带着玉石的微凉,似乎是一个…小瓷瓶?
就在这时,李德全那阴魂不散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仿佛要让所有人都听到的“关切”:“王爷!公主殿下!奴才方才清点,发现随行太医备用的几味安神药材,昨夜在驿馆大火中…不幸焚毁了!这荒山野岭,一时恐难寻替代…不知公主殿下凤体,可还支撑得住?”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再次缠绕过来,紧紧锁在云昭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审视和逼迫。
药材焚毁?是巧合?还是…又是他?
云昭的心沉了下去。她刚想开口敷衍,袖袋里那冰冷的小瓷瓶却像是有生命般,提醒着她的存在。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小瓶,冰冷的瓷壁硌着掌心。李德全那如同毒蛇般阴冷黏腻的目光,正死死地钉在她脸上,捕捉着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试图从她惊魂未定的伪装下,挖掘出更深的东西。
“本宫…”她刚启唇,声音带着刻意的虚弱和沙哑,准备用惊惧过度的托词搪塞过去。
“慌什么!”萧珩那带着浓浓不耐烦和纨绔气的声音,如同破锣般再次响起,瞬间打破了这微妙的僵持。他依旧瘫坐在那块岩石旁,揉着“伤腿”,头也不抬地对着李德全的方向嚷道,“一点安神药而已,算个屁事!本王这儿有更好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甚至有些粗鲁地在自己那身脏污的宝蓝色锦袍内袋里摸索起来。
云昭的心猛地一跳!袖袋里那冰冷的小瓷瓶仿佛瞬间变得滚烫!她几乎能猜到他要做什么!
果然,萧珩摸索了几下,掏出了一个与塞给云昭那个掐丝珐琅胭脂盒大小相仿、但材质截然不同的小瓷瓶。那瓷瓶通体素白,没有任何花纹,样式普通得如同街边药铺里最廉价的货色。他捏着那白瓷小瓶,像是捏着一件无关紧要的玩意儿,随手就朝着云昭的方向一抛!
“接着!美人儿!”他的动作随意而轻佻,仿佛扔的不是药,而是一块啃剩的骨头。
那小瓷瓶在空中划出一道不高不低的抛物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朝着云昭飞去!
李德全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捕食者,瞬间锁定了那个飞向云昭的小瓶!身体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前倾!
云昭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袖袋里那个被偷偷塞入的小瓶,和眼前这个被萧珩当众抛来的小瓶!一明一暗!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她本能地想要避开,但在李德全那如同实质般的阴冷目光下,她知道自己不能!
电光火石之间,云昭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迅速堆起受宠若惊又夹杂着惶恐不安的神情。她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恩赐”吓到了,手忙脚乱地、甚至有些笨拙地伸出双手去接。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不协调,仿佛惊吓过度导致肢体僵硬。
“啪嗒。”
那小瓷瓶并未稳稳落入她手中,而是因为她的“笨拙”,指尖只堪堪擦到瓶身,导致瓶子改变了方向,斜斜地砸在她并拢的膝上,然后弹跳了一下,滚落在铺着羊毛毡毯的车厢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哎哟!”云昭配合地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脸上带着懊恼和惶恐,连忙俯身去捡。
就在她俯身低头的刹那,借着身体的遮挡和宽大袖袍的掩护,她那只探入袖袋的手,快如闪电!指尖捏住袖袋里那个冰冷的小瓷瓶,如同狸猫换太子般,极其隐蔽地将其塞入了羊毛毡毯下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褶皱缝隙深处!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在眨眼之间!
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则“恰好”捡起了那个滚落在地的、萧珩当众抛来的素白小瓷瓶。
她直起身,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白瓷瓶,仿佛握着什么稀世珍宝,脸上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对萧珩的感激,声音细弱又带着一丝讨好:“多…多谢王爷赐药…” 她将小瓶紧紧贴在胸口,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李德全前倾的身体缓缓站直。他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云昭手中那个素白的小瓷瓶,又缓缓扫过她脸上那副惊魂未定、感激涕零的表情,眼底深处翻涌着疑虑、不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他刚才分明感觉到一丝异样,但云昭那笨拙的接物动作和此刻的神情,却又无懈可击。难道…真是自己多疑了?那支箭…还有这个药瓶…
萧珩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李德全的异样,不耐烦地摆摆手:“谢什么谢!赶紧喝了压压惊!别整天哭丧着脸!晦气!”他转过头,对着正在指挥清理尸体和焚烧死马的赤霄吼道:“赤霄!动作快点!这鬼地方臭死了!本王一刻都不想多待!天黑前必须找个能住人的地方!”
赤霄沉声应是。几个护卫正将一具具蒙着草席的尸体抬到峡谷避风处集中。浓烈的血腥味和皮肉烧焦的恶臭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几处临时点燃的火堆升腾起滚滚黑烟,扭曲着升向峡谷上方那一线惨淡的天空,如同通往地狱的烟柱。
云昭紧紧攥着手中那个素白的瓷瓶,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冰凉的瓶身贴着她的掌心,却丝毫无法冷却她心头的惊涛骇浪和彻骨冰寒。
袖袋空了。
但羊毛毡毯下那处不起眼的褶皱里,却多了一个冰冷坚硬、如同定时火雷般的小东西。
那是什么?毒药?解药?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萧珩当众抛来的这瓶药,是障眼法?还是…他算准了李德全会盯着,故意抛出来吸引火力的诱饵?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移动视线,越过混乱血腥的战场,越过那些焚烧尸体的滚滚黑烟,最终落在自己身侧那千疮百孔的车厢壁上。赤霄拔走那支黑箭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孔洞,边缘的木茬狰狞地翻卷着,如同一个无声呐喊的伤口。
那个烙印在漆黑箭杆上的、扭曲如毒蛇般的暗红色符号,如同最深的梦魇,再次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冰冷,诡异,带着浓重的血腥和不祥。
一个让她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生——这个符号…这种阴狠毒辣、一击必杀的风格…会不会…与那个神秘莫测、如同帝影般存在的“玄鳞卫”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