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粗粮细作(2/2)
1976 年 1 月 8 日:病号餐反馈小米粥太稀,调整熬制时间,从 30 分钟改成 45 分钟,加少许糯米粉增稠,病人说 “喝着暖身,还顶饿”。
1976 年 7 月 23 日:夏天食堂剩菜多,教刘师傅做 “蔬菜酱”,把剩下的黄瓜、豆角切碎,加盐和辣椒腌,能放半个月,军属说 “配馒头好吃,不浪费”。
1977 年 2 月 15 日:教军属做豌豆黄时,发现有人嫌去皮麻烦,改进方法:豌豆先煮 10 分钟,捞出来用凉水冲,皮容易剥,大家说 “这样快多了”。
这些不是纸上谈兵的理论,而是她在实际操作中一点点磨出来的经验。就像 1976 年夏天,食堂总剩不少黄瓜,扔了可惜,留着又容易坏,她想起前世酒店做凉菜的方法,试着把黄瓜切碎,加少许盐杀水,再拌上辣椒面和蒜末,装在坛子里腌,没想到腌出来的黄瓜又脆又辣,军属们都来要,后来刘师傅还把这方法教给了其他军区的食堂。
柳氏这时端来一个粗瓷盘,里面是刚蒸好的槐花麦饭,金黄的麦饭上撒着少许白糖,热气裹着槐花的甜香飘过来,勾得小石头从院外跑了回来 —— 他手里拿着个用槐花编的小花环,花瓣还带着露水,说 “妈妈,这是我跟小胖一起编的,小胖说要给你戴,他还说‘你做的豌豆黄最好吃’”。小石头踮着脚,把花环往聂红玉头上戴,花瓣蹭在她的额角,痒得她笑出声。“老师今天还问我‘你妈妈是做什么的’,我跟老师说‘我妈妈会做好多好吃的,还教大家缝衣服’,老师说‘你妈妈真能干’!” 小石头拉着聂红玉的手,把她往屋里拽,“妈妈,咱们去把麦饭给小胖送点吧,他昨天还帮我捡了铅笔”。
聂红玉抱着儿子,看着头顶的槐花环,心里满是踏实。小石头从黄土坡那个瘦得只剩骨头的孩子,长成如今活泼开朗的幼儿园小朋友,不仅是她的牵挂,更是她 “阶段性成长” 的最好见证。在黄土坡时,小石头总跟着她去割猪草,说 “妈妈,我帮你背筐”;随军来军区后,小石头第一次上幼儿园,哭着说 “妈妈别走”,现在却能主动跟小朋友分享玩具,还会骄傲地说 “我妈妈是食堂顾问”。
她低头看着木盒里的物件,突然明白:所谓 “阶段性小结”,不只是 “人脉、经验、资源” 的积累,更是 “自我价值” 的重生。从黄土坡那个连 “吃饱饭” 都要发愁的 “地主成分媳妇”,到如今军区家属院人人认可的 “能人”,她走了近十年 —— 她不仅养活了全家,让柳氏从 “嫌弃” 变成 “骄傲”,让沈廷洲从 “忧心” 变成 “信任”,让小石头从 “瘦弱” 变成 “开朗”;更摆脱了 “成分” 的枷锁,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有能安身立命的手艺,有能相互扶持的朋友,有能温暖人心的力量。
“你看这报纸上说,北京的食品厂已经开始用机器做粗粮点心了。” 沈廷洲把报纸递给聂红玉,指着其中一张图片,“你看这机器,能一次蒸五十斤豌豆黄,比咱们手工快多了。你去了以后,先学学机器怎么用,再琢磨怎么把你那套粗粮细作的法子跟机器结合,以后咱们也能在家属院附近开个小作坊,让更多人吃到你做的点心。” 柳氏也跟着说:“我跟你去帮忙,洗豆子、揉面团这些活我都熟,你要是忙不过来,我还能帮你看火候 —— 你教我的那些法子,我都记在心里呢。”
聂红玉接过报纸,阳光透过槐树叶,落在 “个体经营试点” 几个字上,亮得晃眼。她知道,这几年的积累,都是在 “蓄力”:王主任、李副司令、陈教授这些 “人脉”,是她未来事业的 “桥梁”,能帮她对接更多资源;食堂优化、小课堂、粗粮细作这些 “经验”,是她安身立命的 “根基”,能让她在新领域少走弯路;还有那些手写的食谱、反馈记录、证明信,是她面对未知的 “底气”。而现在,时代的 “东风” 已经吹起 —— 报纸上的政策、部队的会议、人们脸上的笑意,都在告诉她:属于她的 “新时代”,要来了。
槐花还在簌簌飘落,落在木盒里的食谱上,落在小石头的花环上,落在沈廷洲摊开的报纸上。聂红玉把木盒轻轻合上,放在炕边的柜子上 —— 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她从黄土坡走来,带着满身的烟火气和韧劲,在军区家属院完成了 “扎根”;接下来,她要带着这些积累,走进北京的食品厂,把粗粮细作的手艺,从家属院的小院,带到更广阔的天地。
夕阳西下,把槐树枝的影子拉得很长,小院里的烟火气混着槐花的甜香,飘得很远。聂红玉看着眼前的家人,看着满院的槐花,心里没有了之前的犹疑,只有满满的期待 —— 她知道,只要带着这份 “成长的宝藏”,跟着时代的东风,她一定能实现从 “农村媳妇” 到 “食品人” 的跨越,让 “聂红玉” 这三个字,和 “粗粮细作” 的香甜一起,被更多人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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