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幽灵舰队启航(1/2)
清晨五点。
黑礁港的私人码头被浓雾完全吞没了。
能见度不超过十米。
那些生了锈的货柜吊塔在雾气里若隱若现,像幽灵的骨架,虚幻而冰冷。
偶尔传来的汽笛声被雾气扭曲得格外刺耳,不像是船鸣,倒像是某种大型海洋生物在深海里的低鸣。
一艘改装过的武装巡逻艇,被悄无声息地拖进了码头最隱蔽的泊位。
船舷涂成了深灰色,带著斑驳的锈跡,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废弃军事基地的角落里挖出来的遗物。
甲板上安装著两挺重型机枪,还有几个造型粗獷、看起来很专业的自动化防御炮台。
那些设备的枪口都盖著防尘罩,枪管却擦得鋥亮——这艘船显然经常在那些被官方刻意忽略的边缘海域活动。
林清歌站在前甲板上,手里捏著一份被海风颳得哗哗作响的登船名单。
她身上穿著改良版的全黑色战术防护服,剪裁贴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设计,显然是为了在极端紧张的局面下也能保持最大限度的行动力而专门定製的。
她的眼睛有些红肿。
那是连续三天几乎没合眼的后遗症——这三天里,第九区的“溺水型”异常死亡病例,已经像滚雪球一样,从最初的个位数,飆升到了突破三千大关。
医院的走廊、大厅、甚至地下停车场,都塞满了被强行“同化”到一半、或者同化失败后急速衰竭的患者。
那些没能挺过来的尸体,即使死亡后,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液化。
医院一楼的空气里,飘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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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腐肉被海水浸泡过久,又像是晒乾的海草混著福马林——腥臭、粘腻,挥之不去。
现在,她终於有机会,去那个正在源源不断製造这一切的源头,亲眼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代价是——她必须和一个来歷不明、由审判庭高层直接插进来的“秘密项目”合作。
“人到齐了吗”
徐坤从底舱口爬上来,手里同样攥著一份被雾气打湿了边角的名单。
他脸上的疲惫,和林清歌一样深,像刻进骨子里了。
“差一个。”
林清歌瞥了一眼腕錶。
“那个特聘顾问,代號黑杰克。许砚说他是某个私人安全公司的高级顾问,专门处理超规格的超凡威胁。”
“私人公司”
徐坤皱起眉,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信任。
“这种级別的行动,信得过吗”
林清歌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徐坤,扫过码头上层层叠叠的雾气,停在了某个若隱若现的阴影上。
她没说话。
但她能感受到。
这个叫“黑杰克”的人,绝不是什么私人安全顾问。
自从觉醒了序列9【记录者】的能力之后,她对所有“被某种敘事重点標记过的人”都异常敏感。
而这个人——她曾在某些由陈默那本黑色笔记本投射出来的、碎片化的、几乎被抹去了所有明確特徵的信息流里,见过这个模糊的轮廓。
那种感觉,就像在看一张被重度ps过的照片。
你知道照片上有人,照片背后有故事,但所有的关键信息都被一层厚重的马赛克遮住了。
你看不清脸。
但你知道,那个人来过这里。
“上船。”
林清歌收起名单,转身走向通往主舱室的舷梯,声音乾脆利落,不带半点犹豫。
“五分钟后准时。迟到的,自己游过去。”
——
舱內很冷。
不是那种海上清晨正常的、带著潮气的微冷。
而是一种被强力空调长时间、高强度吹出来的、能穿透战术防护服、直刺骨髓的乾冷。
舱壁上贴满了厚实的防水防爆复合板材,所有裸露的管道都被包裹了缓衝层。
整个內部空间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移动式军事堡垒的核心指挥室,而不是一艘普通巡逻艇的船舱。
作战室里,许砚已经在了。
他今天没有穿审判庭那身標誌性的深灰色制式风衣,而是换了一身剪裁合体、低调到几乎没有辨识度的深色文职便装。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刚才还在屏蔽室里,和陈默冷静地討论“人头交易”具体执行方案的审判庭专员。
他坐在一张布满了大大小小屏幕的多功能操控台前,手指正在触控萤幕上快速滑动,调试著一套界面极其复杂、標註著大量海图符號和加密坐標的导航系统。
听到脚步声,许砚抬起头。
他脸上掛著那个林清歌很熟悉的、標准化的、几乎没有温度的职业笑容。
“林队。”
他的声音平稳,带著审讯官特有的、不疾不徐的节奏感。
“人员准备情况”
“敢死队三十人,全部配备超凡级单兵武器。”
林清歌走到操控台对面,没有坐下,直接开始报数。
“医疗支援小组四人,携带全套装具和血浆。工程技术小组五人,负责抢修和排障。”
她顿了顿。
“还有两个审判庭序列8的超凡者,在底层待命室。具体能力档案我没看,说是保密级別太高。”
“火力储备呢”
“黄金子弹,三百发。灵能震盪炸弹,十二枚。可携式规则隔离装置,两套。”
林清歌报完最后一个数字,语气突然沉了下来。
“许砚,我需要知道答案。”
“你那份所谓的行动简报,从头到尾只有一句『未知的s级及以上级別超凡威胁』。”
“这太模糊了。模糊到,跟什么都没说一样。”
许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转过椅子,正面朝向林清歌。
他抬起眼,眼神里沉淀著某种很深的、说不清是疲惫还是彻底绝望的东西。
“你亲眼见过『无面之城』吗”
他问。
“见过。”
“那最后那枚『空白公章』呢那枚审判庭倾尽整个总部规则库,都没能正面压制的s级核心。”
“也见过。”
许砚点了点头。
“好,那我换个你能听懂的说法——”
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砸在铁砧上。
“『深渊一號』正下方,那片海域最深处藏著的东西。”
“规则等级,比那枚公章……还要高。”
林清歌的眉头拧紧了。
“高多少。”
“不知道。”
许砚坦诚得近乎残酷。
“因为截至目前,没有一个人,能从那片海域深处活著回来。”
“一个都没有。”
作战室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空调机组低沉持续的嗡鸣,和仪器屏幕上偶尔跳出的数据刷新声。
林清歌拉开身边一把摺叠椅,坐了下来。
她的背挺得很直。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不去,第九区会沉。”
许砚转回身,用手指在最大的那块屏幕上划拉了几下,调出一组不断动態演算的三维预测模型。
“黑雨的降雨规律虽然改变了,不像头几天那么密集,但它没有停。”
“每一次新的降雨,都会有更多的人被『同化』。”
“根据这个模型,以目前的感染扩散速度,十天之后——”
他指向屏幕角落里那个不断缩小的蓝色柱状图。
“第九区的总人口,会跌破三成。”
“三成之后呢”
“全部。”
许砚又放大了海图,指著黑礁港外海三百海里处,那个被用猩红色圆圈反覆標註、闪烁著的坐標点。
“那个东西,在主动加速整个进程。”
“它要『回收』的,绝不仅仅是已经被黑雨彻底改造过的那几千人。”
“它要的是整个第九区。”
“是所有……可以被改造、被转化、被拖进水里的……一切。”
林清歌盯著屏幕上那个猩红的、一明一灭的坐標点。
她的眼神,渐渐冷得像淬过火的刀锋。
“那你为什么还要等我”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著一股逼人的压迫感。
“你和那个『黑杰克』,早就应该可以动身了。”
许砚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林清歌。
那层標准的、职业化的冷漠外壳,似乎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因为我需要一个见证人。”
他的语气很轻,像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一个……能把我接下来看到的一切,全都原原本本记下来的人。”
他看著林清歌的眼睛,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林队。”
“这一趟,很可能,回不来了。”
林清歌没有退缩。
她站起身,走向舱室一侧那扇狭小的圆形舷窗。
外面的雾气,比刚才更浓了。
码头的轮廓已经完全消失在灰白色的虚无里。
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这艘孤独的船,和眼前无边的、沉默的海。
“我知道。”
林清歌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从『无面之城』结束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她转过身,看著许砚。
“我觉醒的这个序列9【记录者】能力,不是为了让我自己活得更好、更安全。”
“它就是让我来干这个的。”
“如果回不来,我就把一切都记下来。”
“记在脑子里,记在笔记里,记在任何能留下痕跡的地方。”
她顿了顿。
“然后,让那个作家,把我记下的东西,写成故事。”
“让活著的人知道——”
“我们,是为了什么,死在那里的。”
许砚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转回操控台,按下了舱內广播的按钮。
“各小队注意,这里是作战指挥室。”
他的声音通过遍布全船的扬声器,传遍每一个舱室,每一个角落。
“五分钟后,本舰正式。”
“所有武装系统,进入一级待命状態。”
“医疗小组,进驻预备舱室,清点急救物资。”
“我再重申一遍——”
他的语速放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出海之后,任何擅自脱离船舶、试图以个人方式返回陆地的行为,將被定义为战场遗弃。”
“后续,不予任何救援。”
“重复——”
“后续,不予救援。”
广播的声音在密闭的舱室內嗡嗡迴荡。
隨后,各个位置的应答声次第传来,短促,乾脆,像一把把匕首插进刀鞘。
林清歌转身,走向作战室的后舱门。
她的手指刚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很普通。
一个穿著很普通的人。
黑色的长风衣,衣摆还在往下滴水。
湿漉漉的黑髮贴在脸颊两侧。
脸上看不出任何特別明显的特徵,五官平凡到让人几乎转头就会忘记。
就像隨便在第九区任何一条破旧街道上,隨手捞起来的任何一个过路人。
但林清歌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她能感受到。
这个人,是陈默。
他的偽装做得极其彻底,甚至连她这个序列9【记录者】对“个体特徵”的超常直觉,都几乎被骗过去了。
只有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在他的气息几乎要擦过她肩膀的这一瞬间——
她才能隱约捕捉到那股熟悉的、独特的、来自於“更高维度凝视”的……凛冽寒意。
陈默没有看她。
他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他径直越过她,走向作战室最深处的武器储备室。
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那个人,就是黑杰克”
徐坤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林清歌。
“嗯。”
“看著……怎么有点眼熟呢”
徐坤皱著眉,用力揉著自己的太阳穴。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他”
林清歌没有回答。
她知道。
徐坤很可能真的见过陈默。
在所有诡异的现场,在所有关乎第九区命运的生死关头——
陈默的影子,其实一直淡淡地笼罩在那些事件的边缘。
他推动棋盘,移动棋子,改写结局。
但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看不见那只手。
他们只会记得:恐怖发生了。
很多人死了。
最后,有什么东西,被解决了。
至於“谁”解决的,怎么解决的……
那是一团模糊的、会被时间慢慢衝散的影子。
——
“呜————”
舱外的汽笛,拉响了第一声长鸣。
低沉,厚重,穿透浓雾。
巡逻艇的引擎开始轰鸣,整个船体都隨之轻微震颤。
螺旋桨搅动黑色的海水,泛起一圈圈泛著诡异磷光的白色泡沫。
船身缓缓离开码头,向著雾海深处滑去。
林清歌站在舷窗边。
她看著黑礁港那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虚幻的轮廓,最终彻底消失在铅灰色的天海之间。
她知道。
这一脚迈出去,很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抬起手腕,按下那支跟隨她多年的警用记录笔的开关。
“记录开始。”
她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序列9【记录者】,林清歌。”
“已登船,已出航。目標方位,深渊一號。”
“任务性质——阻止不可名状的规则级深海威胁,进一步向陆地扩散。”
“目前队员情绪稳定,武装系统完整,预计航程六小时。”
她停顿了一下。
窗外,是无边的雾,无声的海。
她深吸一口气,录下了最后一句话。
“生存率预评估:5%以下。”
——
海面上,迷雾越来越重。
不是普通的雾。
是那种粘稠的、几乎像半固態的、能把光线和声音都吃掉的诡异浓雾。
巡逻艇在雾中航行了大约四个小时。
整整四个小时,什么都没发生。
作战室里的雷达屏幕上,绿色的扫描线一圈圈地划过。
除了海浪本身的微弱反射信號,屏幕上乾乾净净,一片空白。
这种过於完美的“安静”,反而让所有人心里都压上了一块石头。
有过灵异事件应对经验的人都知道——
这种安静,从来不是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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