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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陈默……我欠你一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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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的声音继续传来,冷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我给你……单开一章。”

徐坤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瞬间理解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番外!是番外章对不对!”

陈默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轻描淡写,就像隨手划燃一根火柴,决定点燃什么。

“番外章。”

三个字落下的瞬间——

林清歌的视野边缘,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行极其淡薄、几乎透明的金色光痕。

像是一行章节標题,被人用最淡的墨,直接写在了她视网膜前方的空气里。

又像是有人,在她与世界之间,强行插入了一张……全新的、只属於她的“书页”。

她看不清那上面具体写了什么字。

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张“纸”的重量。它和之前那份笼罩全城的《判决书》完全不同。它更私密,更具体,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偏心。

许砚的呼吸骤然一滯,低声喃喃,像是在解读某种超出认知的现象:“他要用『文本承载』……把她固定住。就像……把一个人从现实规则的边缘,硬生生拽回『敘事』的范畴里。用故事……当锚。”

徐坤没完全听懂,但他听懂了“固定住”和“拽回来”。他急得直跺脚,衝著空气喊:“那快写啊!快点!还等什么!”

陈默没有回应这种焦急的催促。

他的落笔,从来不受任何人、任何情绪的驱使。他只遵循自己內心的节奏。

节奏到了,字,自然会落下。

下一秒。

空气中,响起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幻听般的——

“哗啦。”

像一本厚重的书,被人精確地翻到了某一页。然后,在第七十九章的后面,有人平稳地、不容置疑地……插入了一页全新的纸张。

这一页,不是写给万千读者看的。

是写给……“现实”本身看的。

光,从虚无中诞生,垂落下来。

不是之前那种宣告式的、笼罩天地的金光。而是更柔和、更细密的一缕缕,像一行行具象化的文字,开始在林清歌周身缓缓缠绕。

缠绕的速度很快,却並不凌乱。每一缕光,都仿佛在书写著关於她的“身份说明”,她的“角色定位”,她为什么重要,她为什么……不能被这个世界轻易地“跳过”。

林清歌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名字,正在被某种力量,“重新盖章”。

但这次盖下的,不是那枚冰冷、残酷、抹杀一切的“空白公章”。

而是属於《人间如狱》这本书的……“敘事之章”。

她的胸口忽然一热。

像有人將一枚滚烫的、带著生命力的“字”,直接烙进了她的心臟最深处。

那个字不是冰冷的符號。

是一个承诺。

一种毫不讲理的……偏爱。

也是一条,从此將她与某个故事、某个作者紧紧捆绑在一起的……无形锁链。

陈默的声音,最后一次借她的口传出。那声音平静无波,像在宣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又像隨口下达了一条……蛮横至极的“安排”:

“从今天起。”

“你是《人间如狱》的……”

“第一女主角。”

徐坤先是一愣,隨即猛地、用力地点头,像小鸡啄米,生怕点慢了这句“任命”就会失效:“对!对!队长你就是女主!第一女主!”

许砚却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真正可怕的含义。

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而冰冷,低声吐出一个词:“命格。”

陈默没有否认。

他的声音透过林清歌的喉咙,变得更淡,也更……不容置疑:

“只要这本小说还在流传。”

“只要还有一个人在读。”

“只要还有人记得这个故事里的『林清歌』……”

“她,就不会消失。”

话音刚落。

林清歌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

那不是变重。

是变“实”。

像是飘荡在水面许久的一张薄纸,终於被一只无形的手,稳稳地压进了水里——压到每一根纤维都吸饱了水分,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再也不会被一阵微风就轻易吹散。

她的手背,那层令人心慌的透明感急速褪去。皮肤恢復了正常的色泽与弹性,底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骨节的轮廓重新变得稜角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掌心的温度,回来了。

紧紧握住刀柄时,那冰冷而坚硬的金属触感,也回来了。

真实得……让她眼眶骤然一热。

徐坤怔怔地看著她,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害怕自己一眨眼,眼前清晰起来的人影又会变得模糊:“队长……你……你回来了”

林清歌深深地、顺畅地吸了一口气。

肺部充盈著微凉的、带著尘土木屑味的空气。呼吸不再“漏风”,不再有那种即將飘散的虚浮感。

她张开嘴,声音终於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属於她自己。

沙哑。

却平稳有力。

“我在。”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皮肤是温热的,带著活人的弹性,不再是那层摸不到的、冰凉的“雾”。

许砚死死地盯著她,像是在观察一个违背了所有已知规则的“现象”。他低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

“他把你……从『规则余烬』里,拉回来了。”

“用『敘事』……当了锚。”

林清歌没有立刻回话。

她只是抬起头,再次望向那片灰蓝色的、劫后余生的天空。

天空很正常,云层缓慢移动,光线均匀洒落,好像刚才那场翻天覆地的“名字雨”和“审判”,从未发生过。

可是……

她忽然“看”到了一些东西。

不是真的有字写在天上。

而是一些极其淡薄的、金色的“字跡”残影,像浮水印一样,一闪而过地浮现在人们的头顶上方,浮现在墙面龟裂的纹路旁,浮现在一块倒塌了一半的旧招牌边缘……

仿佛世间的每一件事物,此刻都携带著一段属於自己的、刚刚被“书写”或“修正”过的“记录”。

那些记录闪烁得太快,快得像视网膜上的错觉。

她用力眨了眨眼。

那些淡金色的字跡残影……没有消失。

反而,在她专注的凝视下,变得更清楚了一点。

像有人在她面前,將世界的“记录层”……轻轻掀开了一角。

林清歌的心口,不受控制地微微一跳。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摊开的手掌。

指尖处,一层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微光,一闪即逝。

像是刚才那页“番外章”留下的、尚未完全冷却的余温。

又像是……某种全新的、陌生的“能力”,正在她身体的深处,悄然萌芽。

许砚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神態和气息上这细微的变化。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序列……徵兆。”

徐坤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紧张得声音发颤:“什么徵兆!你別嚇我!队长又怎么了!”

许砚的目光没有离开林清歌,像是第一次用这种完全剥去“官方专员”外壳的、纯粹观察者的语气说道:

“序列9……”

“记录者(rerder)的徵兆。”

林清歌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深处,似乎多了一层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和“秩序感”。

像是不管眼前发生多么混乱、多么庞杂的事情,她都能本能地、自动地將它们分门別类,按时间顺序,按逻辑关联,按细节轻重……一一“记录”下来。

刻进心里。

印入骨髓。

再也不用担心,会被任何力量……轻易地“擦除”或“抹去”。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街道上那些或哭或笑、重新拥抱生活与苦难的人群。

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確定的疑惑:

“因祸……得福”

许砚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条被“作者”以蛮横的笔力,强行从死亡边缘拽回、並改写了“设定”的生路。

这条生路,真实不虚。

但那条连接著“作者”的锁链,以及这骤然降临的“序列徵兆”背后所代表的一切……

代价,也同样真实不虚。

林清歌忽然想起了阮嵐。

想起了她在彻底消散前,露出的那个很轻、很淡,却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的笑容。

她的喉咙有些发紧。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说出“值了”那两个字。

她只是低声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脚下那双红绣鞋另一端、那个看不见摸不著的人听,补了一句:

“陈默……”

“我欠你一笔。”

风从废墟间穿过,带著尘埃的气息,没有任何回音。

但她脚踝处,那条无形的、冰冷的“线”,却几不可察地……轻轻紧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无比遥远的地方,极淡地笑了一声。

又像是……

有人默许了这笔“债”的存在。

並且,准备好了在未来的某一天,连本带利地……慢慢清算。

而林清歌的指尖。

那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微光,再一次,极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像是一支看不见的、饱蘸墨汁的笔。

笔尖悬停。

正准备落在……一页全新的、等待书写的纸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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