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蒸汽明轮第一次救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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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森没立刻说话,只看着海面。他知道现在最要命的不是慢,而是偏。
慢,大不了多耗几天。
偏了,可能就是几百里外的另一条死路!
补给船和侦察船显然也发现问题了,两边都升起了请示旗。
洪承祖快步上来:“都督,两船都来问,要不要改帆角试顶流。”
赵海立刻摇头:“现在没风,改也是白改。”
何文盛咬了咬牙:“都督,只剩一个法子了。”
施琅和郑森一起看向他。
何文盛吞了口唾沫:“烧蒸汽机。”
这四个字一出来,尾楼上立刻安静了。
没人是傻子,大家都知道那两台辅助蒸汽机装在旗舰两侧,不是摆设。可问题是,这玩意儿费煤,而煤,是这趟横渡最值命的东西。没到万不得已,谁都不想碰!
施琅先开口:“军需官呢?”
“在下头。”
“叫上来。”
不多时,军需官许文禄被人带了上来。这人年近四十,原本就在通商局管账,后来因为细致,被抽进远洋军需司。他身上衣裳还没干透,上来先行礼:“都督,施将军。”
施琅也不绕:“现在若启蒸汽机,煤够烧多久?”
许文禄脸皮一紧:“回将军,若两机齐开,照先前在台湾外海试航的账算,满负荷最多撑七日。若只间歇助推,能拖到十二三日。”
“那咱们全程还剩多久?”
“按原本估算,还长。”
“长多少?”
许文禄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说了实话:“若后头风一直顺,或许够。若再出一回这种断风,便难说了。”
施琅冷笑:“说了半天,就是不够富裕。”
许文禄低着头,不敢接。
赵海这时插嘴:“可现在不用,也许连七日后都等不到。”
何文盛立刻点头:“正是!若被乱流拖偏,后面再想修正,要烧的煤只会更多!”
许文禄一听,急得往前一步:“都督,不能这么算!煤不是只拿来跑的。那两台蒸汽机要是过早用坏了,后头遇到真正无风带怎么办?再说锅炉、连杆都是新造的,先前只在近海试过,没在这种浪后海况里真顶过。若是半路烧坏!”
“那你说怎么办?”施琅直接顶了回去,“眼睁睁看着船被拖走?”
许文禄额头都冒汗了:“下官……下官是觉得,再观一观,未必就一直偏下去。”
“观?”
赵海嗤了一声:“再观半个时辰,往北就又被送一截。你是想拿笔头把船写回正路上?”
许文禄脸一红。
可他也不是全无道理,煤真的是命。
尾楼上一时僵住了。
争的不是对不对,而是舍不舍得!
郑森一直没开口。他站在栏边,目光在海面和两侧船影之间来回扫。补给船上已经有人在试着调小帆角,可船还是在横漂。侦察船更轻,漂得更明显。若旗舰不先稳住,后面两条船只会更乱。
他转头问:“宋应星派来的机匠头是谁?”
洪承祖立刻答:“回都督,是机作监的老匠官,姓鲁,叫鲁大成。”
“叫来。”
很快,一个身量不高、脸上还沾着煤灰的中年匠人被带了上来。他手背有旧烫伤,走路时右脚还有点跛。
“草民鲁大成,拜见都督。”
“免礼。直说,蒸汽机能不能开?”
鲁大成一听问这个,脸都绷紧了。他先看了眼海面,又看了眼船侧被遮起来的机舱方向,咬牙道:“回都督,能开。”
许文禄刚想说话,鲁大成又接了一句:“但不敢保万无一失。”
“说细。”
“风暴里虽没真启动,可浪拍得狠,机座、轴承、连杆有没有被震松,还得再验。再一个,锅炉昨天吃了潮气,点火后若排水不净,容易积压。若一切顺,应该能跑。若一侧连杆发热,或者明轮吃水不均,就可能打摆,严重了还会卡死。”
这话很实,既没吹,也没缩。
郑森点了点头:“你若来定,现在该不该烧?”
鲁大成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这话会直接问到自己头上。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说了。
“若是我自己坐在这条船上,我会烧。”
“为什么?”
“因为机器坏了,还能修。船若漂进死路,修都没地方修!”
这句话,说到根上了!
郑森目光一转,看向许文禄:“听见了?”
许文禄脸色发苦:“都督,下官不是怕担责,下官是怕后头……”
“你怕后头没煤,我知道。”郑森打断他,“可现在不烧,后头连烧煤的机会都未必有!”
他说完,抬手一挥:“传令!旗舰双机预热,准备助推!补给船、侦察船维持小帆,跟着旗舰修向!另传军需司,从现在起,所有煤耗、时辰、海况、航速,逐笔记录,一个字不准漏!”
许文禄还想再争,可看见郑森眼神,还是低头应了:“是。”
施琅脸色这才缓了点,转头冲洪承祖道:“再给机舱拨一队人。不是去添乱,是给我压着。谁敢乱动手,直接拿鞭子抽出去!”
“是!”
命令一传下去,整条旗舰又动了起来。
甲板上已经累得快瘫的人,一听说要启“火船心”,精神又被硬生生拽起来了!有人兴奋,也有人怕。毕竟先前在太液池、在近海试航时,大家是看过这玩意儿怎么喷黑烟的。跑起来是能跑,可脾气也是真大!
鲁大成带着机匠、司炉工和几个学徒一路冲进机舱。
那地方本来就窄,热气又闷。风暴一过,里面更是一股潮味、油味混着铁锈味。
鲁大成一进去就骂:“先别点火!先摸轴!”
几个匠人立刻分开。
一个蹲下查明轮主轴,一个去看锅炉下的排水阀,一个拿布蘸了油去擦活塞连杆。
“师父,这边螺帽松了半圈!”
“先紧!”
“这边炉膛进潮了!”
“清灰!快!”
“木楔呢?”
“在这!”
机舱里人挤着人,话都得吼。
上头甲板上,许文禄守在舱口,手里拿着账册,脸绷得跟死人一样。有军需司小吏小声问:“大人,真要烧啊?”
许文禄低声骂道:“废话,都到这一步了,不烧也得烧。记账!一会儿每加一簸箕煤都给我记清楚!”
另一边,郑森已经传旗令给两侧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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