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粮商张茂的疑点（1/2）

“江顺号”的消息还没传回，沈砚和张居正已决意先探张茂的粮店。两人换了身寻常的粗布短褂，沈砚把腰间的玉佩藏进衣襟，张居正也摘了官帽，看起来像两个要囤粮的小商贩，跟着陈老栓往城里走。

武汉城里的粮店不少，可张茂的粮店格外扎眼——别家店门可罗雀，唯有他家门口围着几个穿体面绸缎的人，正对着粮袋指指点点，伙计却站在门口，双手抱胸，一副“不愁卖”的架势。沈砚刚走近，就闻到一股混杂着沙土的霉味，和粮库里的味道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淡些，被铺面里飘出的劣质香油味盖了大半。

“掌柜的，给我称两斤小米。”沈砚走上前，故意提高声音。伙计斜睨他一眼，指了指墙角的粮袋：“小米有，二两银子一斤，不还价。”

“什么？”沈砚故作惊讶，“市价才八钱一斤，你这翻了两倍还多！抢钱呢？”

伙计嗤笑一声：“嫌贵？嫌贵别买啊！现在湖广就我家有新粮，你去别家看看，能买到发霉的都算运气好。”他说着，踢了踢脚边的粮袋，“这可是从北方运来的新粮，颗粒饱满，你不买，有的是人买。”

张居正站在一旁，手指悄悄攥紧——他早听说张茂哄抬粮价，却没想到敢贵得这么明目张胆。沈砚却没动怒，反而从怀里摸出银子：“行，称两斤，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好粮。”

伙计接过银子，从粮袋里舀了两斤小米，倒进沈砚手里的粗布口袋。沈砚掂了掂，只觉得比寻常小米沉些，他故意晃了晃口袋，“哎哟”一声，口袋没拿稳，小米撒了一地。“你怎么回事！”伙计急了，弯腰就要去捡，沈砚却抢先一步，蹲下身，手指捻起几颗小米——米粒表面粗糙，沾着细小的沙粒，还有几颗发了黑，显然是掺了陈粮。

更关键的是，在几粒小米的缝隙里，他摸到了一点灰白色的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是漕运粮特有的防潮灰！这种灰是用石灰和草木灰混合制成的，只有朝廷漕运粮才会用它防潮，私人粮商根本拿不到。

“掌柜的，你这粮里掺了沙啊！”沈砚故意喊出声，“还有这灰，怎么像是漕运粮的防潮灰？你这粮，该不会是……”

他话没说完，伙计脸色就变了，伸手就要捂他的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家的粮都是正经渠道来的，再敢乱说话，我对你不客气！”

就在这时，粮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陈老栓带着十几个灾民冲了进来，手里拿着空粮袋，对着伙计喊：“你这黑心粮商！卖掺沙粮，还敢涨这么高的价！我们要退钱！”

“退钱！退钱！”灾民们跟着起哄，把粮店围得水泄不通。伙计慌了神，对着后院喊：“老板！老板！有人闹事！”

张茂从后院跑出来，四十多岁的年纪，穿着锦缎长袍，脸上油光满面，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主。他看到围堵的灾民，脸色一沉：“哪来的刁民，敢在我店里闹事？来人，把他们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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