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血脉识谎 兄弟危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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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上散发著说谎的风,你身上有伯言的味道,还有血的味道。在你鞋底,在你袖口,在你手指间!他受伤了,但不是被许杨打的,是被你。”
偏殿里的空气像被抽乾了一样。小乔的含光剑重新抬了起来,剑尖对准龙伯渝的胸口。她的目光从龙伯渝的脸上移到他的鞋底,从那点暗红色的痕跡上移过,又移回他的脸上。
龙伯渝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著杨梦璇,看了很久。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他的手指从玉佩上滑落,垂在身侧,微微蜷缩著。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平稳的、没有起伏的语调,而是一种更低、更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女媧血脉,没想到还有这种能力,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他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被压在冰层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是被人当眾撕开遮羞布之后的狼狈,是被人戳穿谎言之后的无所遁形。
小乔的脸色彻底变了。她的含光剑完全出鞘,粉色的剑芒在偏殿中亮起,將龙伯渝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白虞,你到底在说什么!伯言到底怎么了”
龙伯渝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杨梦璇身上。
“跟我走。”
杨梦璇没有回答。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的右手再次抬起,掌心亮起淡青色的灵光。那灵光很弱,弱得像风中残烛,但很稳,稳得像扎进地里的老树。
小乔挡在了杨梦璇身前。含光剑的粉色剑芒在昏暗的走廊中亮起,將龙伯渝的身影切成两半。她的声音不再发抖了,变得冷硬,像是一把被淬过火的刀。
“我不会让你带走梦璇的。”
龙伯渝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冷,冷得像是从冰窖里刨出来的。
“你以为你能拦住我吗,你拿什么拦我”
他的右手抬了起来。宵练剑的剑柄从他袖中滑出,落在他掌心。剑身漆黑,没有任何光泽,像是在吸收周围所有的光。他没有拔剑,只是握著剑柄,站在那里,像一座隨时会崩塌的山。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已经从剑鞘的缝隙间渗了出来,像是一条被关在笼子里的毒蛇,正在吐著信子。
小乔的手指在发抖。她的手心全是汗,含光剑的剑柄在她手中微微滑动。她知道她打不过这个人。元婴初期对元婴后期,是碾压。但她不能退。身后是杨梦璇。她退一步,杨梦璇就会被带走。
“不要小看我们乔家!”
龙伯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很好。”
他握著宵练剑的剑柄,拇指抵住剑格,正要拔剑。剑身已经从鞘中滑出一寸,露出那一线漆黑的刃口。就在这一瞬间,一只手从走廊尽头伸过来,按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龙伯渝的手臂僵住了。不是被压制,是那只手的主人让他不敢动。那只手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那只手的主人从黑暗中走出来,玄黑色的长袍在昏暗的走廊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袍子上绣著的暗红色符文在烛光下微微发亮,像是一条条正在蠕动的虫。
许杨。
他的步伐不急不慢,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走到龙伯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重,但龙伯渝的身体微微沉了一下。
“退下。”
龙伯渝的手鬆开了。宵练剑滑回鞘中,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那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像是一根被崩断的弦。他没有看许杨,只是退后一步,垂手而立,像一个被主人召回猎犬。
许杨走到偏殿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小乔身上扫过,从杨梦璇身上扫过。他的脸上带著那种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很冷,冷得像是两块被冻住的石头。
“龙伯渝,你先出去,不要妨碍本教主。”
龙伯渝的身体微微一僵。他的目光落在杨梦璇身上,停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小乔都没有注意到,但杨梦璇注意到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恨,不是怒,是一种更深沉的、被压了太久的、终於快要压不住的东西。然后他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一下一下,渐渐远去。
许杨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然后转回头,看著小乔和杨梦璇。
“伯渝”
小乔和杨梦璇奇怪,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现在是佐道的三號人物,亲手诛杀了龙血盟盟主-龙復鼎,也就是你们的父亲龙復鼎,他的名字可不是白虞,是龙伯渝,龙伯言的亲二哥。”
小乔的脑子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
“你说什么”
许杨没有重复。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小乔那张从白变青、从青变灰的脸。
“龙伯渝,不是白虞。他是龙復鼎的次子,是龙伯言的二哥,是从小被送走、在须臾幻境里长大、在龙血盟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龙家次子,他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龙復鼎,从背后一剑穿心,乾净利落。”
小乔的含光剑垂了下去。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怕,是气。
“他怎么敢!他凭什么!”
许杨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杨梦璇身上。她没有说话,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许杨,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杨梦璇看著他。
“我想,是为了我的血吧。”
许杨的嘴角微微上扬。
“聪明。”
他拍了拍手。那掌声不重,但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像是一块石头被丟进深潭,盪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铁靴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轰鸣,整条走廊都在微微震颤。
四个戴著铁面具的近卫修士抬著一副担架走了过来。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铁靴与金砖碰撞发出的声音像是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
担架上躺著一个人,浑身是血,衣袍破烂,头髮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右手垂在担架边缘,手指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指节发黑,肿胀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很慢,很弱,像一只快要跑断气的马,还在拼命地往前跑。
小乔冲了过去。
“伯言!”
她的腿软了,跪在担架边,伸出手想要去碰他的脸,手指悬在半空中,怎么也不敢落下去。他的脸上全是血,嘴角有乾涸的血痕,眼窝深陷,嘴唇青紫。他的左臂以一种怪异的角度垂著,明显脱臼了。他的右手肿得像是被门板反覆碾过,五根手指没有一根是直的。那些肿胀的指节上,指甲断裂了好几片,断裂处露出
她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不是无声地流,是那种压抑到极致之后彻底崩溃的哭,喉咙里发出像野兽一样的呜咽,整个人趴在担架边,浑身发抖。她把脸埋在伯言冰凉的手臂上,感觉到他的皮肤粗糙而冰冷,像是摸到了一块被雨水浸透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