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血脉识谎 兄弟危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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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在身后合拢的那一刻,杨梦璇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不重,但余韵悠长。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那扇已经关上的殿门方向。厚重的木门上刻著繁复的云龙纹,金漆在烛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小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怎么了”
杨梦璇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殿门上,像是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那种感觉还在,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一端系在她的心口上,另一端系在门后的某个人身上,正在被什么东西用力拉扯。
小乔走回来,看著她的脸色。
“梦璇,你没事吧”
杨梦璇摇了摇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她的步伐没有变,不急不慢,但小乔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两人穿过长廊,拐进偏殿。偏殿不大,陈设简单,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桌上摆著几碟点心和两杯茶。茶已经凉了,茶麵上浮著一层细碎的波纹,没有人来换。
太监在门口站定,垂手而立,姿態恭敬得无可挑剔。
“请两位在此稍候,陛下与駙马爷谈完正事,自会召见。”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偏殿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从窗欞的缝隙间漏进来,吹得帷幔轻轻晃动。小乔在椅子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含光剑的剑柄。剑柄上缠著的丝线已经被她的手汗浸湿了一层,顏色比平时深了几分。
杨梦璇没有坐。她站在窗前,背对著小乔,望著窗外那片被灰白色的天空。窗外的御花园里,几株月季开得正盛,花瓣上还掛著清晨的露珠,在灰白的天光下泛著淡粉色的光泽。几只麻雀在花丛间跳来跳去,嘰嘰喳喳地叫著,打破了这片死寂。
小乔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梦璇,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太对劲”
杨梦璇没有回头。
“从进来到现在,我们没有见到一个朝臣,御道上全是佐道修士,领路的太监换了三次,每次都是不同的人,每次都比上一个走得更快,有问题。”
小乔的手指在剑柄上停住了。她的心跳快了几拍,不是因为恐惧,是一种被点了穴之后终於找到出口的紧张。她站起身,走到杨梦璇身边,压低声音。
“你是说,这是陷阱”
杨梦璇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些佐道修士身上。他们站在御花园的各个角落,有的在修剪花枝,有的在清扫落叶,有的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他们的穿著和普通杂役没什么区別,但他们的站姿不对。普通人不会站得那么直,不会在没有任务的时候还把手按在腰间,不会在不经意间扫视每一个进出偏殿的人。
她在安置点见过太多人,见过太多张脸。那些人有恐惧,有希望,有麻木,有感激,每一种情绪都会在脸上留下痕跡。而这些人脸上什么都没有,像是被同一张面具盖住了。
小乔的手已经按在了含光剑的剑柄上。剑身在鞘中微微震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像是感知到了主人的紧张,也像是感知到了危险。
就在这一瞬间,杨梦璇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一道淡青色的灵光从她掌心涌出。灵光在她身前三尺处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光盾,盾面上流转著细密的纹路,像是无数片被压扁的树叶叠在一起。
光盾成形的剎那,空气中炸开一声尖锐的爆鸣。不是声音,是灵力碰撞时產生的衝击波。那衝击波肉眼不可见,但小乔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光盾表面弹开,撞在偏殿的墙壁上,將墙上那幅山水画震得歪斜,画框与墙壁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乔的神识全力铺开,扫过偏殿的每一个角落,扫过窗外的御花园,扫过那些修剪花枝的杂役和清扫落叶的杂役。什么都没有。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器轨跡,没有异常气息。但杨梦璇的光盾不会无缘无故出现,那声爆鸣不会无缘无故响起。
“有人偷袭!”
小乔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杨梦璇收回手,淡青色的光盾缓缓消散。她的呼吸比之前急促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些杂役身上,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
“不知道是谁,但那股灵力很阴冷,不像是佐道修士的路数,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灵力,而且他藏得很好。”
小乔的含光剑,粉色的剑芒在偏殿中亮起,將整间屋子照得如同被晚霞笼罩。她站在杨梦璇身前,剑尖对准窗外那些杂役,目光从一个人身上扫到另一个人身上。
“不管是谁,敢动你,我就让他尝尝含光剑的滋味。”
话音未落,偏殿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从外面推开的,是从里面。门轴转动发出吱呀一声沉闷的响,整扇门向两侧滑开。门外的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人,没有脚步声,只有从远处传来的、隱约可闻的太监宣旨的回声。那回声在空旷的走廊里飘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缓慢爬行。
小乔的剑尖没有放下。
走廊尽头,一道身影正朝这边走来。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在丈量脚下的路,又像是在数著什么。深灰色的短褐在昏暗的走廊里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玉骨摺扇收在袖中,没有展开,扇柄的穗子在风中轻轻晃动。
“白虞”
小乔的剑尖没有移开。她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那张她在芙蓉园见过无数次的脸。他总是站在龙復鼎身后,沉默寡言,从不主动开口,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他是佐道大明支部的修士,是父亲龙復鼎的手下,是护送队伍里最不起眼的那个。他从来没有引起过任何人的注意。
龙伯渝走到偏殿门口,停下脚步。他的目光从小乔身上扫过,从杨梦璇身上扫过,没有在任何人脸上多做停留。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看不出紧张,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摆在门口的石像。
小乔的剑尖指向他的咽喉。
“白虞,你怎么在这里”
龙伯渝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通体漆黑,表面流转著暗沉的光泽,像是被磨平的墨玉。他用拇指轻轻摩挲著玉佩表面的纹路,那纹路很细,细到只有指尖才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伯言被许杨下狱了。”
小乔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你说什么”
龙伯渝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教主在太和殿约见伯言,伯言出言不逊,被他们打成重伤,现在被关在地牢里。我是来带你们走的。”
小乔的含光剑垂了下来。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失去了血色,手指在微微发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反覆迴响——伯言被打成重伤了。
杨梦璇没有动。她站在那里,看著龙伯渝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但她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扫过她的时候,停留的时间比扫过小乔的时候多了那么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著他根本不会发现。
她还注意到他的鞋底有暗红色的痕跡。不是泥土,是血。已经干了,顏色发黑,在深灰色的布料上几乎看不出来,但御花园的石板路是青灰色的,那点暗红色太过突兀,像一滴墨水滴在白纸上,藏不住。她还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摩挲玉佩的时候,指节微微泛白,那是他在用力的证明。他在紧张。
“你在说谎。”
龙伯渝的手指停住了。
杨梦璇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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