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戈壁燃灯(2/2)
你搞的这些,比赛拿了奖,风光一时,能保证每个学生都靠这个吃饭吗”
古再丽努尔一把抓回自己的设计稿,“好,那咱就看看,是您的永久牌先锈死,还是我的飞鸽能孵出金凤凰!”
常鹏他们的车屁股还没在戈壁滩那头完全消失,县中学的会议室里,烟已经点上了。
“走了好。”
教了三十年语文的李老师嘬了口烟,把菸灰弹进一次性纸杯里,“这两位援疆老师,是能折腾。
可他们那套棉田里学数学,诗歌里掺方言,考试它考吗升学率它认吗”
坐在对面的年轻教师张帆把教案本往桌上一放:“李老师,孩子们上他们的课,眼睛是亮的。阿不都、古再丽努尔这几个孩子,不就是他们带出来的”
“带出来”
李老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阿不都將来还不是回来当牧民
古再丽努尔,一个女孩子,鼓捣些针头线脑的玩意儿,能成什么气候”
他敲了敲桌子,“咱们的本分,是把课本知识扎扎实实灌进学生脑子里,让他们考出去,改变命运。
不是今天搞民俗,明天玩实践,把心都搞野了。”
“可教育不是灌知识!”
张帆声音也大了:“是点燃!常老师他们点的这把火,不能让它灭了!”
“点火我看是点火上身!”
另一位老教师慢悠悠开口,“他们外来和尚念完经,拍拍屁股走了。
留个烂摊子,谁收拾
学生心气高了,觉得老办法没意思了,课还怎么上
成绩下滑了,家长找来,谁扛著你吗,小张老师”
张帆脸憋得通红,想反驳,一时却接不上话。
李老师按灭了菸头,“我看,以后咱们的教学,还是得稳当点。
他们搞的那些辽疆融合课、课外实践小组,该收的就收一收。
一切,等期末统考成绩出来再说。”
会议不欢而散。
张帆气冲冲地回到办公室,看见桌上阿不都离校前悄悄留给他的一本手抄诗集,封面上是稚嫩却认真的字:《泥土与远方》。
他翻开,第一页写著:“给张老师:別忘了带下一届的弟弟妹妹们去看棉花。”
常鹏把一株乾枯的棉花杆立在讲台上。
台下坐著三十多个辽寧本地的老师,有人不屑一顾,有人正襟危坐。
“这是我新疆学生去年种的,我们用它的生长周期,讲函数,讲统计。
这叫棉田数学。”
一个年轻女老师举手,语气客气:“常老师,想法很新颖。
但咱们这儿没棉花,怎么推广呢
总不能为了上课,先种二亩地吧”
底下响起几声轻笑。
他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个大棚:“没棉花,有蔬菜吧有玉米吧核心不是棉花,是让知识从土里长出来!”
他声音提高了:“我那边学生能用双语帮家里算成本、找销路,这叫双语助农。
咱们的孩子,能不能用数学帮爸妈算算大棚的投入產出比”
一个中年男老师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够清晰:“花架子。
新疆情况特殊,他们那套,放全国不灵。
咱们还是得抓分数,实在。”
常鹏捏断了手里的粉笔。
他晚上回到家,翻开那本签满名字的诗集,盯著看了好久。
然后他抓起电话打给大连师范的旧同事。
“老刘,帮我个忙,组织个线上交流……
对,让你们的师范生听听边疆一线的声音……
什么对方学校兴趣不大觉得沟通成本高,收穫不明確”
常鹏嗓门大了:“那就免费,我来讲。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
两个月后,第一场线上讲座。
常鹏对著摄像头,不讲理论,就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