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猎鹿队伍,遭遇抢山(1/2)
一、省城送样前的准备
五月初六,张玉民起了个大早。院子里那口大锅里正咕嘟咕嘟炖着鹿肉,香气飘出老远。昨天刘大炮送来消息,省农业厅的陈处长下礼拜要来县里开现场会,点名要看张玉民的林蛙养殖场,还要尝尝他打的山珍野味。
“玉民,鹿肉炖好了没?”魏红霞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搅粥的勺子,“陈处长是省里来的大领导,咱们得拿出最好的东西招待。”
“炖好了,小火煨着呢。”张玉民掀开锅盖看了看,鹿肉已经炖得酥烂,汤汁浓稠,“红霞,你去把林蛙油装好,装二十斤,用红布包着。再挑十斤野猪肉,五斤狍子肉,两只野鸡,都收拾干净。”
魏红霞应了声,转身去忙活。五个闺女也都起来了,婉清和静姝帮着娘干活,秀兰和春燕在院子里玩,小五玥怡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姐姐们忙活。
马春生赶着马车来了,车上坐着赵老四。自从上次请赵老四吃饭后,这位临屯的猎户头儿就真成了张玉民的人,现在是养殖场的技术指导,一个月八十块工资,干得很起劲。
“玉民哥,东西都准备好了?”马春生跳下车。
“准备好了。”张玉民说,“春生,老四,今天咱们还得进趟山。陈处长要吃烤鹿肉,咱们得再打头鹿。现在这头是马鹿,肉柴,得打头梅花鹿,梅花鹿肉嫩。”
赵老四点点头:“梅花鹿不好打,那玩意儿贼精,跑得快。得往深山里去,老林子里才有。”
“那就去老林子。”张玉民说,“叫上王老蔫、刘大膀子,咱们五个人,三杆枪,五条狗。打一头就回,不贪多。”
王老蔫和刘大膀子很快就来了。五个老猎手,三杆半自动步枪,两杆土铳,五条猎狗——大黄、黑子、花豹、二青,还有赵老四带来的大灰,是条好猎狗,鼻子特别灵。
“玉民,去哪儿打?”王老蔫问。
“去老鹰沟。”张玉民说,“去年秋天我在那儿见过梅花鹿群,应该有十来头。现在开春了,鹿该出来活动了。”
老鹰沟在深山里头,离县城五十多里,路不好走,得走三四个钟头。五人收拾好东西,带上干粮、水、子弹,出发了。
魏红霞追出来,往张玉民怀里塞了个布袋子:“里头有煮鸡蛋,贴饼子,还有一壶酒。路上冷,喝口酒暖暖身子。”
“知道了,回屋吧。”张玉民接过袋子,挥挥手。
马车出了县城,往西走。老鹰沟在西边,得翻过两座山。路上,几个老猎手唠着嗑。
“玉民啊,你现在可是咱们这一片的名人了。”王老蔫说,“省里领导都点名要看你,了不得啊。”
“王叔,这都是运气。”张玉民说,“要不是刘科长帮着,省里领导哪知道我是谁。”
赵老四说:“玉民,你别谦虚。你有本事,有眼光。打猎是好手,做生意也是好手。我赵老四服你。”
“四哥,咱们互相帮衬。”张玉民说,“等养殖场挣了钱,咱们在县城买房,把家人都接来。往后孩子们在县城上学,咱们在县城养老。”
“那敢情好!”刘大膀子咧嘴笑了,“玉民,我就跟着你干了。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说说笑笑,到了山脚下。马车不能走了,五人下车,步行进山。五条猎狗在前面开路,人跟在后面。
老鹰沟名副其实,两边是陡峭的山崖,中间一道深沟,像老鹰的嘴。沟里树高林密,遮天蔽日,走在里头阴森森的。
“这地方,邪性。”王老蔫说,“我年轻时候来过一次,碰见老虎了,差点没出来。”
“现在没老虎了。”赵老四说,“六几年就打绝了。现在最多有野猪、黑瞎子、狼。”
“野猪、黑瞎子也不好对付啊。”刘大膀子说。
“没事,咱们人多,枪多。”张玉民说,“小心点就行。”
走了一个多钟头,进了沟深处。这里的树更密了,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斑驳驳的。
突然,大灰停下,竖起耳朵,鼻子使劲嗅着。
“有情况。”赵老四压低声音。
五人蹲下身,仔细听。远处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是动物吃树叶的声音。还有轻轻的蹄声。
“是鹿。”张玉民判断,“听这声音,最少三四头。”
悄悄摸过去,拨开灌木丛,看见了。四头梅花鹿,正在吃嫩树叶。三头母鹿,一头公鹿。公鹿个头不大,但鹿角漂亮,分四叉。
“打那头公的。”张玉民小声说。
五人缓缓举枪,瞄准。距离大概六十米,在有效射程内。
张玉民正要开枪,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砰!”
不是他们开的枪。子弹打在一头母鹿旁边,溅起一片尘土。鹿群受惊,四散奔逃。
“他妈的!谁开的枪!”赵老四骂了一句。
张玉民心里一沉。这深山老林的,还有别人?
很快,答案揭晓了。七八个人从树林里钻出来,都背着枪,牵着狗。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黑脸,络腮胡,张玉民认识——是更远一个屯子的猎户头儿,姓胡,外号胡老狠。
“哟,这不是张老板吗?”胡老狠皮笑肉不笑地说,“咋的,你也来打鹿?”
“胡老狠,你啥意思?”赵老四站起来,“我们先来的,鹿是我们先看见的。”
“你先看见的就是你的?”胡老狠说,“张老板,听说你现在是大老板了,在县城有房有店,还搞养殖场。咋的,还缺这口鹿肉?”
张玉民明白了。胡老狠是故意的。他早就知道张玉民今天要来打鹿,故意来捣乱。
“胡老狠,你想咋的?”张玉民问。
“不想咋的,就是按规矩来。”胡老狠说,“这鹿,谁打着算谁的。刚才我开枪了,鹿吓跑了,不算。咱们重新打,谁打着了归谁。”
“放屁!”刘大膀子火了,“鹿都吓跑了,还打啥?”
“那就等鹿回来。”胡老狠说,“咱们就在这儿等着,看鹿回不回来。”
这是明摆着耍无赖了。张玉民知道,胡老狠是眼红他在县城混得好,故意来找茬。跟赵老四一样,但胡老狠更狠,更不讲理。
“胡老狠,咱们都是猎户,按猎户的规矩来。”王老蔫说话了,“抢山是大忌,传出去,你在这一片还混不混了?”
“规矩?”胡老狠笑了,“王老蔫,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讲规矩?现在啥时代了?有钱就是规矩!张玉民有钱,他就是规矩。我没钱,我就得抢!”
这话说得赤裸裸的。张玉民知道,今天这事儿,不能善了了。
二、深山对峙
两边人就这么对峙着。胡老狠那边八个人,张玉民这边五个人,人数上吃亏。但张玉民这边枪好,都是半自动,胡老狠那边多是土铳。
“胡老狠,你到底想咋的?”张玉民问。
“简单。”胡老狠说,“张老板,你在县城混得好,拉兄弟一把。我这几个兄弟,都没正经活儿干,想跟你干。你给安排安排,一个月开个五六十块钱,我们就走人。”
原来是想找工作。张玉民明白了。胡老狠不是真要抢鹿,是想借机敲竹杠。
“我养殖场缺人,但得会干活,肯干活。”张玉民说,“你的人要是愿意,可以来试试。干得好,一个月六十。干不好,一天三块,干一天算一天。”
“六十?少了点吧?”胡老狠说,“我听说你给赵老四开八十。”
“赵老四是技术指导,懂养殖。你的人懂啥?”
“我的人会打猎,会干活。”胡老狠说,“张老板,八十,少了不行。”
张玉民想了想:“成,八十。但你得保证,你的人好好干,不惹事。要是偷懒耍滑,立马开除。”
“那肯定!”胡老狠笑了,“张老板爽快!那这鹿……”
“鹿谁打着算谁的。”张玉民说,“咱们就在这儿等着,看鹿回不回来。谁打着了归谁,公平。”
“成!”
两边人各自找地方埋伏下来。猎狗都拴在树上,防止乱叫惊了鹿。
张玉民这边,王老蔫小声说:“玉民,你真要收他们?胡老狠的人,不好管。”
“我知道。”张玉民说,“但没办法。胡老狠是地头蛇,得罪了他,往后咱们进山打猎,他天天捣乱。先收下,慢慢管。要是真不行,再开除。”
赵老四说:“玉民说得对。胡老狠这人,吃软不吃硬。你给他面子,他给你面子。你不给他面子,他跟你死磕。”
等了大概一个钟头,鹿群真的回来了。还是那四头鹿,小心翼翼地在树林边吃草。这次更警觉了,吃几口就抬头看看。
“打那头公的。”张玉民小声说。
五人缓缓举枪。胡老狠那边也举起了枪。
张玉民瞄准公鹿的肩胛骨,扣动扳机。
几乎同时,胡老狠那边也开了枪。
“砰!砰!”
两声枪响,公鹿应声倒地。但谁打中的?
两边人都跑过去看。公鹿身上有两个弹孔,一个在肩胛骨,一个在脖子上。
“我打中的!”胡老狠的一个手下说。
“放屁!是我打中的!”刘大膀子说。
眼看又要吵起来。张玉民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弹孔。肩胛骨上的弹孔小,是半自动步枪打的。脖子上的弹孔大,是土铳打的。
“都别吵。”张玉民说,“这鹿,是咱们两家一起打中的。按规矩,一家一半。”
“一家一半?”胡老狠不乐意了,“张老板,这鹿是我们先打中的。”
“你咋证明是你先打中的?”赵老四说,“我们还说是我们先打中的呢。”
“那就再比一场。”胡老狠说,“咱们比枪法,谁赢了鹿归谁。”
又是比枪法。张玉民心里有数了。胡老狠这是故意找茬,想显示自己的能耐。
“比啥?”张玉民问。
“打树枝。”胡老狠指着远处一棵桦树,“那棵树,离这儿大概一百米。树顶那根细枝,看到没?比谁打得准。”
一百米,打细树枝,难度比上次还大。张玉民看了看静姝,小丫头今天没来,在家帮娘看店。
“行,你先来还是我先来?”张玉民说。
“我先来!”胡老狠端起枪,是一杆老式猎枪,枪管长,精度高。
他瞄准了很久,终于开枪。
“砰!”
树枝晃了晃,没断。
“没打中。”马春生说。
“风大,不算。”胡老狠脸色很难看,“重来!”
“胡老狠,规矩就是规矩,一枪定输赢。”王老蔫说,“该我们了。”
张玉民端起枪。一百米的距离,他没把握。但这时候不能怂。
他想了想,对赵老四说:“四哥,你来。”
赵老四是神枪手,打猎二十多年,枪法比张玉民好。赵老四点点头,端起枪。
他瞄了很久,调整呼吸,终于开枪。
“砰!”
树枝应声而断,掉了下来。
“打中了!”马春生欢呼。
胡老狠脸色铁青:“你……你们作弊!肯定是蒙的!”
“胡老狠,输不起就别玩。”赵老四说,“按规矩,鹿归我们了。你要是不服,咱们再比别的。”
胡老狠身后的几个人不服,想动手。但胡老狠拦住了他们:“行,赵老四,你赢了。鹿归你们。但这事儿没完,咱们走着瞧!”
说完,带着人走了。
张玉民松了口气。今天这关,算是过了。
“赶紧收拾,赶紧走。”他说。
五人加快速度,把鹿分割成块,装进麻袋。鹿角完整,能卖八十块。鹿皮完整,能卖六十块。鹿肉有百十斤,能卖二百块。加上鹿筋、鹿骨、鹿鞭,总共能卖四百多。
“玉民,今天多亏了老四。”王老蔫说。
“是啊,四哥枪法真好。”张玉民说,“四哥,今天这鹿,你拿三十斤肉,再拿二十块钱。”
“不用不用。”赵老四摆摆手,“玉民,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这鹿是咱们一起打的,按规矩分就行。”
“那不行,今天你立功了,得多分。”张玉民坚持。
赵老四推辞不过,只好收了。其他三人也各分了二十斤肉,十块钱。剩下的,张玉民自己留着,准备招待陈处长。
收拾完,往回走。路上,张玉民想着胡老狠的事。胡老狠比赵老四更狠,更不讲理。今天得罪了他,往后肯定还有麻烦。
“四哥,胡老狠这人,你了解吗?”他问。
“了解,从小一块长大的。”赵老四说,“胡老狠这人,本事有,就是心眼坏,爱占便宜。他看你在县城混得好,心里不平衡。今天这事,就是冲着你的。”
“那我咋办?”
“两条路。”赵老四说,“第一,服软,给他更多好处,把他拉拢过来。第二,硬碰硬,把他打服。我建议你选第二条。胡老狠这种人,你越软他越欺负你。”
张玉民想了想:“成,我听您的。下次他再敢来,咱们就不客气了。”
三、招待省领导
五月初十,陈处长来了。县里很重视,派了两辆吉普车,刘大炮亲自陪同。养殖场这边,张玉民早就准备好了。池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林蛙喂得肥肥的,工人穿戴整齐,列队欢迎。
陈处长五十来岁,个子不高,戴着眼镜,看着很斯文。他带着七八个人,有省里的,有县里的,还有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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