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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扉之终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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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种新的眼睛——

暗金色的瞳孔,深邃得像没有尽头的星空。瞳孔深处,隐约可见两粒微小的光点,一左一右,像两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不是斯劳特那种近乎透明的手。

不是阿曼托斯那种布满老年斑和针孔的手。

是一双新的手。

一双可以创造,也可以毁灭的手。

“我……” 他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金属的质感,却又奇异地温柔,“……是谁?”

沉默。

峡谷里只有风声。

裂缝里的红光在远处挣扎。

然后,他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不,是两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像和弦,像共鸣。

“你是斯劳特。” 那是阿曼托斯的声音。

“你是阿曼托斯。” 那是斯劳特的声音。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消失。

然后,一个新的声音,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

“我是……”

“阿尔托斯托尼亚。”

他顿了顿。

“一诺伊佩尔。”

名字从舌尖滑落的瞬间,他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完整。

不是斯劳特+阿曼托斯的简单相加。

而是一种新的、独立的、完整的“自我”。

他有斯劳特的记忆——焦土上的十万遗民,张天卿临终前的眼睛,叶莲娜倾听回响时的专注,老科瓦用嘴叼着锤子打铁的叮当声。

他也有阿曼托斯的记忆——实验室里的日夜,神骸搏动的声音,那场爆炸前的最后一眼,以及三十七年来,在那片金色麦田里,日复一日,看着斯劳特独自前行的沉默。

两段记忆,两段人生,两段痛苦与愧疚——

在他体内,平静地、完整地,共存着。

“门。” 他低声说。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裂缝。

红光还在挣扎,但已经弱了许多。

他向前迈出一步。

脚下的岩石,在他踩上去的瞬间,开出了一朵银白色的花。

他继续走。

一步,一朵花。

两步,两朵花。

十步,十朵花。

当他走到裂缝边缘时,身后已经留下了一条银白色的花径。

他站在裂缝前。

红光从深处涌上来,舔舐着他的脚尖,却无法再前进一寸。

他伸出手。

掌心里,暗金色的光芒汇聚——不再是斯劳特那种单纯的“归零”,也不再是阿曼托斯那种理论上的“创造”。

而是一种全新的东西。

既不是毁灭,也不是创造。

是“修正”。

就像一篇文章里写错了字,用橡皮擦掉,然后用同一支笔,重新写上正确的字。

“门。” 他轻声说,“你不该开。”

他的手掌按在裂缝边缘。

红光剧烈挣扎,像被掐住喉咙的野兽,发出无声的嘶吼。

裂缝开始收缩。

不是崩塌,不是愈合,而是——

像从未存在过一样,缓慢地、坚定地,消失。

三米。

五米。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当最后一缕红光被压回裂缝深处,当最后一道裂痕完全闭合,当峡谷的岩壁恢复到没有被撕开过的样子——

他收回手。

看着那块光滑的、完整的岩壁。

没有门了。

或者说,门关上了。

“博士。” 他轻声说。

“嗯。” 脑海里响起那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

“门关了。”

“我知道。”

“然后呢?”

沉默。

然后,他笑了。

那是斯劳特从未有过、阿曼托斯也从未有过的笑容——轻松,释然,带着一点点疲惫,但更多的是平静。

“然后,” 他说,“回家。”

“家在哪里?”

他想了想。

“有人在等的地方。”

他转身,沿着那条银白色的花径,一步一步,走出峡谷。

在他身后,花径静静地开着,散发着微弱的、暗金色的光。

像路标。

像约定。

像某种古老的、沉默的祝福。

---

凌晨四点,圣辉城政务院。

雷诺伊尔被紧急通讯器叫醒。

他披着衣服冲到指挥室,屏幕上显示着来自南方边境的监测数据。

“怎么了?”

技术员转过头,脸色苍白:

“主席,锈蚀峡谷的异常能量读数……消失了。”

雷诺伊尔愣住。

“消失了?”

“对。就在三分钟前,突然断崖式下跌,从峰值直接降到零。我们的探测器显示,那个区域现在……一切正常。”

“正常?”

“就是……”技术员咽了口唾沫,“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任何异常一样。辐射值、温度、磁场,全都恢复到正常水平。”

雷诺伊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峡谷里还有人吗?”

“无人机正在飞过去,图像传输需要五分钟。”

“五分钟后,我要看到画面。”

“是。”

雷诺伊尔站在屏幕前,盯着那片灰色的区域,一动不动。

五分钟,像五个小时。

当图像终于传回来时,他看见了——

空无一人的峡谷。

完整的岩壁。

以及岩壁下方,那条银白色的、散发着微光的、由无数朵小花铺成的路。

“这是……” 技术员喃喃。

雷诺伊尔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条路。

看着它从岩壁下延伸出来,一直延伸到峡谷深处,延伸到画面之外。

“斯劳特。” 他轻声说。

“是你吗?”

没有回答。

只有屏幕上那些银白色的花,在晨光中,微微摇曳。

---

清晨六点,文化院地下档案区。

墨文被一阵奇异的震动惊醒。

不是地震,不是机械故障。

是一种从心底涌起的、温暖的、像有人在遥远的地方呼唤他的感觉。

他披上旧袍,走到桌前。

摊开的笔记本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

不是他写的。

字迹陌生,但又莫名熟悉:

“门已关。路已开。勿念。”

只有一个简单的符号——

一朵银白色的花。

墨文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触摸。

花瓣是温热的。

像心跳。

像某个刚刚诞生的生命,在遥远的地方,轻轻地、悄悄地,呼吸。

他收回手,在笔记本上写道:

“新历11年10月16日,凌晨。”

“门关上了。”

“有人回家了。”

“还有人在等。”

他合上笔记本,走到窗前。

模拟的窗外,晨光正在升起。

虚假的光,但很温暖。

他轻声说:

“斯劳特——不,不管你现在叫什么——”

“谢谢你。”

“也欢迎回来。”

窗外没有回应。

但墨文知道。

那个人,那个存在,那个由两个孤独的灵魂融合而成的新生命——

听见了。

---

(本章完)

——《扉之终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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