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有女自远方来(6K)(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在担心什么”
幽幽的女子嗓音忽地在药无咎身旁响起,一如既往地犹如夜风扑面般的清冷,可又夹杂著藏不住的关切之意。
犹如羊脂美玉的手指探了过来,触感独特。
手指温柔抚过,先是不著痕跡地擦掉了药无咎脸颊上沾染的些许口水痕跡,而后又理顺了他肩膀处衣服的褶皱,隨即才缓缓上移,轻抚著药无咎微微跳动的太阳穴,为其缓解著压力。
“倒也没什么,就是有些心神不寧。”
惊鯢没有刻意收敛著自身的气息,在她进入房间的瞬间,药无咎便已经有所察觉,自然不会被她突然出声就给嚇到。
不过此时瘫坐在椅子上,却是有点儿懒得动弹。
手指绕起惊鯢垂落在自己身前的青丝,药无咎把玩著柔顺的秀髮,整个人都显得有点儿心不在焉。
呆愣著坐了一会儿后,又陡然想起重要的事情来:“哦,对了,魏姑娘现在情况怎么样没有今天的事被嚇到吧不行,我得去给她诊下脉,可不能动了胎气啊————”
原本瘫坐著的药无咎挺直腰背,下意识就要起身。
俯身压在他背上的惊鯢微微发力,药无咎便感觉自己那被压在五指山下的猴子一样。
半分都挣扎不得。
“不用担心,纤纤的情况好的呢,该说不愧是那位玄翦的妻子嘛,我看她完全没有丝毫被嚇到的样子。
“睡之前还喝了两碗汤呢,胃口不错。”
惊鯢本事想要宽慰药无咎儘管放下心来,不要太过担忧以免伤了身,可没想到对方一听这话,反而惊得身子紧绷:“等等,汤你煲的汤”
“没有啊,我又不知道纤纤喜欢吃什么,是她自己非要煲一大锅汤,我就打打下手。”
惊鯢有点儿莫名其妙,药无咎却是鬆了口气。
太嚇人了,忘了叮嘱这事了。
要真是惊鯢煲的————
那就算不是墮胎药,恐怕也会给魏纤纤造成难以癒合的心理阴影,搞不好那未出世的孩子都会厌食起来。
药无咎正暗自嘀咕的时候,惊鯢还在他耳旁自顾自说著:“哦,对,你要不要也喝点汤纤纤她煲了一大锅,还特意留了点余火在灶里温著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药无咎立马就意识到魏纤纤肯定不是给他留的,而是担心玄翦忙活了一晚上饿得慌,才大半夜的不好好歇息,捣鼓著煲汤。
无形间,药无咎感觉自己肩膀又更沉重了几分。
他又忍不住抬头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眉宇间充斥著化不开的一抹忧虑:玄翦老哥啊,你现在又跑到哪儿去了。
可千万別出什么事啊。
视野当中黑沉沉的夜色忽然被晃眼的雪白抢占,药无咎被晃了眼,恍惚了瞬间后才反应过来是惊鯢將他脑袋向后拉了拉。
让药无咎整个人以后仰著头,躺到了她的怀里。
经典的脑垫波姿势。
“不放心的话,那就跟我说下今晚上都发生了什么,可別忘了,我才是刺杀任务的主要执行者。
“你是我下属,可別总想著越俎代庖。”
惊鯢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著几分笨拙的强硬。她想要关怀抚平药无咎心中忧虑,想要抚平他紧皱的眉头,可又因为没有经验而无从著手,只能下意识强硬地將药无咎抱到了自己怀里。
强硬的摆出了一副作为上位者的姿態。
诱人的体香繚绕在鼻端,浓郁得几乎要让药无咎產生了些微窒息感,可他並没有要挣扎的意思,只是调整了下姿势,微微眯起了眼睛:“情况是有点不太妙,我怀疑有幕后黑手————”
药无咎毫无保留,將之前他在披甲门中的所见所闻,包括诸多猜测推理都说了出来,而惊鯢多数时候都只是静静听著。
只偶尔会出声,询问一些细节。
人总说开心的事情向人分享,那便是两倍的开心。悲伤的事情向人倾诉,便能够分担走一半的悲伤。
哪怕惊鯢並不是个优秀的聆听者。
哪怕她並不擅长言语,找不到合適的说辞来宽慰药无咎,可仅仅是在旁边聆听,无条件包容著药无咎吐露出的种种心绪,便让后者心中的忧虑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沉甸甸的肩头,似乎也不再有之前那般的酸痛感了。
“不是玄翦,凶手不会是他。”
当药无咎终於说尽心中想法,开始想找茶水喝的时候,一直保持著倾听態度的惊鯢才开口下了论断:“行刺者极其擅长潜伏,出手极其狠辣,能在短时间內解决朱亥————
“不,哪怕是突然偷袭命中要害,以朱亥在《天兵披甲术》上的造诣,也不可能短时间內就失去抵抗力,更不可能全然不惊动任何人。”
儘管没有跟药无咎一起前往披甲门,但惊鯢似乎对现场了如指掌。
这分熟悉,不是来源於详细语言描述,而是直接通过心神上的联繫,直接窥见了药无咎曾见到过的景象。
来源於《高山流水》的【意合】特性。
在这方面,惊鯢跟药无咎之间的联繫,还要胜过施展了控心移魂等咒术的緋烟合姬如月。
对当时的场景,惊鯢也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她不懂断案,不懂推理。
但她懂刺杀,比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更懂,更清楚如朱亥那样的角色,想要刺杀起来究竟有多困难。
“下毒”
“应该没有,我匆匆扫了眼,並未发现有中毒的徵兆。”
【意合】这心法特性的影响总是双向的,惊鯢能够洞察药无咎心中留下的记忆痕跡,药无咎也能轻鬆跟上她的思路。
再简短的话语,也不影响交流。
“那就唯有朱亥心神俱震,乃至於《天兵披甲术》的运转都出了问题,气血逆行下露出可趁之机。”
声音顿了顿,惊鯢的脸色忍不住有点儿微妙起来:“擅长潜行,精通刺杀,通过运用心神方面的攻击令敌人功法紊乱,进而抓住破绽一击制敌————
“这不就是我吗”
“不好笑,这个玩笑可一点儿都不好笑。”
药无咎有点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他可不想刚绞尽脑汁地帮玄翦洗清了嫌疑,转头又要继续给惊鯢进行辩护。
他又不是跑这儿玩逆转裁判来了!
“你在焦虑的,不仅仅是所谓的幕后黑手吧,医家家主————你是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担心————那两个丫头的反应”
“瞒不过你啊。”
愣了愣,药无咎迎著惊鯢幽深的目光忍不住苦笑起来,他盯著自己莹润如玉似乎不染纤尘的双手,忍不住喃喃自语:“罗网杀手,呵,真不知道她们会作何反应。”
说是坦诚相见,可药无咎到底还是对緋烟和姬如月保留了一些秘密,其中就有他跟惊鯢作为罗网杀手的事实。
暂时没有必要。
不便节外生枝。
藉口,药无咎能想到很多,可正如他瞒不过惊鯢一样,他也骗不了自己,真正阻止他说出事实的理由只有一个:
他在害怕。
害怕緋烟和姬如月得知事实后的反应。
“如果你开不了口的话,那便由我来好了。”
迎著药无咎有些错愕的目光,惊鯢淡然开口:“我说过了,刺杀任务,我才是主要执行者,你不过是————嗯,被我强迫的。
“做个恶人,哈,这种事我还挺擅长的不是”
惊鯢歪了歪脑袋,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容,似乎在期待緋烟和姬如月两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九天之上,夜风呼啸,卷得柔顺的霜发肆意舞动。
平日里眼中广阔无垠的平原在脚下迅速掠过,高低起伏的山峦丘陵也都一览无余,甚至点缀在夜幕之上的几颗黯淡星辰,似乎都举手可摘。
引得那身姿窈窕的少女忍不住伸出手。
纤细的皓腕上,晶莹剔透剔透的玉鐲映著火光,在夜色当中熠熠生辉,犹如星辰闪烁。
可惜,今夜未见明月。
不然於高空之上俯瞰皎洁月华犹如霜雪般倾泄满地,想必会是令人永生难忘的壮阔之景。
不过这样也好。
可以留待日后跟他一起来看。
让那难忘的壮阔景色成为双方共同的记忆。
“雪女姑娘,夜风本就寒凉,机关朱雀又行於九天之上,这刺骨凛冽的风吹多了对身体可不好。”
年轻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柔和的关切之意。
“蓉儿姐姐,你就不用多担心了,我又不怕冷,这点儿寒意於我而言不过是练功的养料罢了。”
雪女轻笑著回应。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真不怕冷,她踮起足尖轻盈地转了一圈,动作轻盈灵动完全没有丝毫身体被冻僵的迟缓笨拙。
屋內的声音顿了顿,紧接著才有点无奈地又劝道:“好吧,好吧,你不怕冷,可北风如刀,若是吹皱了你那娇嫩的肌肤,可別哭著跑过来求我。
,”
“等等,我马上回去!”
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雪女的確感觉指尖触碰的肌肤乾燥得很,赶忙转身朝机关朱雀內部钻去。
只是进门前,又忍不住扭头望了眼前方,嘴角微微翘起:
无咎,我来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