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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有女自远方来(6K)(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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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有女自远方来(6k)

让尸体说话即可。

韩申的这句话,那当真是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得眾人尽皆错愕不已,甚至顾不上继续鄙夷赵统领刚才愚蠢的言行。

要知道,这个时代鬼神之说盛行。

窥阴阳,通生死,在这个世界中也並非是虚妄。

哪怕一直默默无言,儘量消除自己存在感的姬如月,也忍不住为之侧目,遮在其眼前的那一抹月白色的薄纱,也完全掩盖不住其眸子深处的诧异。

让尸体开口说话

如此手段,哪怕放在阴阳家中,也肯定属于禁术的范畴。

不过若仅仅如此,姬如月倒也不会太过惊讶,那话要是从緋烟口中说出来的话,她只会在心中生出难以抑制的紧迫感,然后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要继续努力追赶对方————

而这话从墨家中人嘴里说出来,那可就不仅仅是让人惊讶。

更是透露著一股子惊悚。

墨家跟崇尚“子不语、怪力乱神”的儒家不同,他们的思想里可是明確“明鬼”之说,认为鬼神存在的。

韩申此时这样说,莫不是研究出了什么能够跟亡者沟通的手段

阴阳家在这方面,在这方面,可都还没有足够进展呢。

“让仵作检查朱前辈的遗体,恐有不妥吧————”

在眾人都忍不住因韩申的话暗自心惊不已的时候,药无咎却是领会韩申话里真实的意思,目光忍不住朝旁边的典庆和老师叔瞟去。

以让尸体开口的说法,代指尸检这事,也是经典的打机锋了。

药无咎对这事尤其敏感。

毕竟法医也是医,作为近期声名鹊起的医家济世传人,药无咎对这方面的各种手段也是多有涉猎。

想当初,他还是用极端的解剖手法,混进罗网中的呢。

可哪怕正常的尸检不会如药无咎当初那般凶残,也不可避免的会对遗体造成损伤,在先秦时代,这几乎没有任何家属会同意。

尤其朱亥还是突然遇刺身亡。

不管是典庆还是那老师叔都是情绪极端激动的时候,这时候提出让我们来解剖遗体,进行尸检————

哪怕以药无咎跟披甲门的关係,多半也会被直接叉出去。

正是有这方面的顾虑,再加上之前赵统领“证据確凿”带来的压力,儘管药无咎一直想要仔细查看下朱亥遗体情况,但始终没能找到合適的理由,更是不敢轻易提出尸检的想法。

没想到,倒是韩申这时候提出来了。

那药无咎自然是立刻跟进,在旁边帮衬著说上两句。

暗中也悄悄朝韩申比了个大拇指,忍不住有些庆幸,还好自己提前帮墨家跟披甲门牵上了线,这种时候多个盟友可太关键了啊!

韩申也注意到了药无咎的小动作。

他没太明白挑起大拇指是想表达什么意思,但也从药无咎帮忙解说的话中,察觉出对方的肯定之意。

心中顿时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墨家,在朱亥遇刺的这件事当中,本是中立態度,或者说,不偏不倚地主持公道就是他们的態度。

故而在赵统领证据確凿的时候,韩申已做好追杀黑白玄翦的准备。

哪怕知道药无咎似乎跟玄剪有密切联繫,也没有因为这层关係而有所偏袒,帮玄剪说话。

最多也就是没挑明这一点,帮药无咎隱瞒这层关係。

而当药无咎找出了现场跟证据之间的矛盾后,韩申便打消了欲要追杀玄翦的准备,转而开头想要通过尸检追寻更多证据。

但其立场和態度,还是没有变。

仍旧还是追寻真相,助披甲门主持公道。

不过你要说有没有偏袒,韩申也不得不承认,或许的確有一点。如果指出现场矛盾之处的不是药无咎,而是其他人,哪怕是在这里权势最大的信陵君,韩申都不会如此果断。

甚至冒著得罪披甲门的风险,开口提出尸检之事。

可如果是药无咎,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药无咎那是外人吗

那是其他人吗

那是他们墨家上下的恩人,是披甲门的名誉客卿,是名扬大梁城的济世游医,是湛卢剑主!

不帮著药无咎说话,那才叫不像话。

况且,顛覆赵统领的指证这最关键的一步,药无咎已经实现了,那韩申代表墨家做点辅助工作,又用得著害怕什么

而且,谁说尸检就一定要破坏遗体了呢。

恰如药无咎所料,听到“让件作检查朱亥前辈遗体”这话,典庆的眉头立刻就紧皱了起来,想也不想地便断然摇头否定:“不行,绝对不行!”

先是因为朱亥遇刺身亡的遭遇到了强烈的情绪衝击,又因为药无咎指出的矛盾顛覆了原本的猜测推理,典庆此时可谓是心乱如麻,根本没法静下心来仔细思考,全然凭著心中激盪的情绪在作决定。

这种状態下,想要他答应解剖朱亥遗体,绝无可能。

谁敢提,他就敢跟谁翻脸!

哪怕是自家师叔都不行。

“典庆兄弟还请稍安勿躁,在下並无要褻瀆朱前辈遗体的念头,也非常要请寻常仵作来做检查。”

迎著典庆那山岳般沉重的威势,韩申却也是半步不退。

他面色从容淡定,道出了令所有人都忍不住脸色微变的话语:“当代医家圣手受我墨家相邀,正往大梁城来。

“以其登峰造极的望闻问切之术,又何须使用寻常仵作手段”

当代医家圣手,这几个字一出,给在场眾人带来的震撼无与伦比,哪怕是城府极深的魏无忌,此刻也忍不住呼吸急促,声音当中忍不住带上了一抹狂热渴求之意:“医家圣手

“可是当代医家家主,念端先生”

“正是。”

韩申微微点头,向魏无忌给予了肯定的答覆。其实,医家不比墨家、儒家这些当时显学,其组织相当鬆散,根本不存在一个明面上的话事人。

可要说医家有谁能担起这家主之名。

那便唯有念端先生了。

“若是念端先生,自是无碍。只是不知道,如今念端先生距离大梁又在何处赶来又需要多少时日”

听到念端先生的名號,哪怕是典庆也放下了心中的牴触。

可其脸上仍有忧虑之色,忍不住连连追问。

並非其性情急躁,实在是时间不等人,且不说那隨时可能逃之夭夭的凶手,便是朱亥那也不能总是摆在灵堂当中不下葬吧

亏得现在是初冬时分。

若是赶上酷暑时分,那更是等不得!

“典庆兄弟莫要急躁,念端先生並非坐寻常车马而来,而是乘我墨家朱雀行於云端之上,而且並非今日才刚启程。

“算算时日,应该这两天便能赶到大梁城外。”

韩申的话,听得眾人脸上又忍不住浮现出悠然神往之色,哪怕知道这种时候可能有些不合时宜,可脸上却也难以压抑地浮现出了期待。

那能翱翔九天之上的朱雀机关兽,无疑是机关术最杰出的造物之一。

天下不知有多少人在凯覦。

哪怕在墨家內部,若非是要事,也轻易不会动用朱雀载著外人飞行。顶多是用那些小號机关朱雀送送书信。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典庆喃喃自语著,原本心烦意乱的內心也终於稍微平静下来。他长出了一口气,理了理纷杂的思绪后,衝著眾人一拱手:“劳烦诸位闻讯赶来相助,披甲门上下感激不尽。

“只是如今需要暂候念端先生,门中又有诸多琐事需要处理,今夜就不留诸位在此暂歇。来日,我在亲自登门道谢!”

典庆话说的客气,但送客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如今的情况,也的確不適合强留此处,药无咎跟韩申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也都未做过多交流,各自离开。

毕竟,跟他们一同出来的还有信陵君等人。

从未出过手的魏无忌,只展露过些许手段的怜花,乃至於旁边全副武装的赵统领,几个人在武艺方面似乎都平平无奇,不足为惧。

可要说魏无忌身边没有高手护卫,药无咎是断然不信的。

而且,虽找不到源头,可药无咎总隱约有种被人窥探的感觉,让他甚至不太敢向韩申暗中传音交流,生怕为那暗中之人察觉。

虽说他跟墨家有所往来之事,已算不得什么机密。

可眼下这敏感的时间,还是谨慎些为好。

哪怕緋烟和姬如月靠在身旁,让药无咎有那尽享齐人之福的待遇,可他一路上却是紧绷著身体,完全顾不上享受怀中的温香软玉。

一直到回到家中,药无咎才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整个人往椅子上一瘫,他才外人面前始终表现得从容淡定的神情,也跟著一併垮了下来。

沉重的疲惫感犹如阴雨天里潮湿的水汽,不断从身上溢散出来。

緋烟跟姬如月,这一晚上也是被折腾得够呛,回来的路上便止不住的哈欠连连,靠在药无咎肩膀上已经快要睁不开眼。

緋烟迷迷糊糊蹭来蹭去,蹭得药无咎肩膀上都是口水。

姬如月睡相倒是更安稳些,可枕在药无咎肩膀上,也也难免弄得上身衣裳有些歪歪扭扭。

顾不上整理自己仪表,药无咎回家后先把两人安排好了。

而后才独自瘫坐著,忧心忡忡地望著窗外浓墨似的夜色,望著视野边缘起伏不定的些许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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