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葬礼上（2/2）

然后，纽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树影下的卢耳麦身上。

老人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认出这个高瘦的、穿着古怪旧袍子的红发男人。

但几秒钟后，他浑浊的蓝眼睛渐渐睁大，里面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混合着震惊、回忆、以及一丝长久岁月也未能磨灭的熟悉的微光。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提着皮箱，有些蹒跚地，朝卢耳麦走了过来。

“……卢耳麦？”纽特的声音很轻，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和不确定，还有一丝几乎不敢确认的小心翼翼。

卢耳麦终于动了动。

他抬手，轻轻摘下了那顶软帽，露出完整的、依旧年轻（或者说，被魔法维持在年轻状态）的面容。

金色的眼睛看向纽特，里面那片麻木的平静下，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澜漾开，但又迅速归于沉寂。

“纽特。”他开口，声音因为长久的沉默和紧绷而有些干涩，却依旧带着那份温润的底色，“好久不见。”

纽特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目光在他依旧年轻的五官、温吞的神情上逡巡，又落在他那身与时代格格不入的旧袍子上，

最终，他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又像是被这不可思议的“不变”与自身“已老”的对比所冲击，

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塌下去一点，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悲伤、欣慰和浓浓疲惫的表情。

“真的是你……梅林啊……”

纽特喃喃道，提着皮箱的手微微颤抖，

“蒂娜和奎妮……她们写信时还抱着一线希望，但我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远处蒂娜和奎妮即将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卢耳麦，

“你……你怎么过来的？霍格沃茨那边……”

“请了假。”卢耳麦简短地回答，没有多做解释。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那座孤零零的新墓碑，“我……来送送他。”

纽特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卢耳麦，看着这个几十年未见、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停滞了的朋友（或者，更准确说，是故人？），

感受着对方身上那份与周围哀伤格格不入的、却又无比沉重的平静。

他能感觉到卢耳麦平静下的东西，就像平静海面下的汹涌暗流，但他不知道该如何触碰，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力气去触碰。

两人沉默地站在渐起的秋风中，站在逐渐空旷的墓地边缘。

过了一会儿，纽特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旧皮箱，又抬头看看卢耳麦，犹豫了一下，声音更轻了些，带着一丝老年人特有的、近乎孩子气的试探和期盼：

“你……要进来看看吗？就像……以前那样。”

他轻轻踢了踢皮箱，“里面……变化不大。有些老朋友还在。也许……你会想看看。”

卢耳麦的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承载了无数奇遇和回忆的皮箱上。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纽特脸上露出一丝几乎可以称为“松了口气”的神情。

他弯下腰，有些费力地打开了皮箱的搭扣，然后率先踏了进去，身影消失在箱口。

卢耳麦没有犹豫，也跟着踏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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