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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马杓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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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这天地异变引动风水气场,不出事才怪。

“巧手张死时,手中那个判官纸人头有何特徵”

陈九源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特徵”

廖婆努力回忆著,脸上满是迷茫。

“那————那好像是巧手张近来最得意的一个作品,听他跟人吹嘘,说是要给一位大人物扎的,用的都是顶好的料子。”

“他做了好些天,身子、行头都弄好了,可不知为何,就是迟迟没有开脸(画上五官)————”

“別的,老婆子我就不知道了。”

“我知道了。”

陈九源站起身,对廖婆道:“你今日且在城寨寻个地方住下,莫要声张。”

“明日一早,我自会去你村中走一趟。”

他从怀里摸出几张散碎的港幣递给廖婆:“这些钱你先拿著,找个乾净的住馆休息下再吃点东西。

打发走千恩万谢、几步一回头的廖婆,陈九源回到內堂。

他开始为明日出门做准备。

他將桃木剑用粗布仔细包裹,又从多宝格的暗格中,取出一叠上好的硃砂符纸以及那根用惯了的狼毫笔。

想了想,他又將《岭南异草录》和那几根银针也一併放入了隨身的油布包中。

那股纸张被火焚烧过的焦糊味让他格外在意。

《岭南异草录》中记载的一些南洋邪术,便有以特製纸张为媒介施咒害人的法门。

不得不防!

出门打野怪,装备得带齐。

这年头的鬼怪也不讲武德,指不定还带物理攻击。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陈九源便背著包裹,孤身一人走出了风水堂。

十多里地不算近,步行耗时太久。

他在城寨外围一个专跑乡下长途的马车行,用几块港幣雇了一辆还算结实的马车。

告知车夫前往城寨东面十里外的马杓嘴村。

马车驶离九龙城寨那片拥挤压抑的区域。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泥土路,两侧低矮的棚户区渐渐被稀疏的田埂与水塘取代。

1911年的新界九龙,尚未被钢筋水泥完全覆盖。

这里依旧保留著大片原始的乡野风貌。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几头水牛正甩著尾巴泡在泥水里,只露出宽厚的背脊和犄角。

戴著斗笠的农人扛著锄头,赤脚走在田埂上。

见到马车驶过,农人只是漠然抬眼看了一下,便又低下头继续赶路。

他们的生活与城寨的喧囂仿佛隔著一个世纪。

车夫是个健谈的中年汉子,一边挥舞著鞭子一边隨口说道:“先生,您这身打扮是去村里看风水吧

马杓嘴那地方,最近可不太平。

听跑那条线的兄弟说,晚上路过都能听见唱戏的声音,渗人得很。”

陈九源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淡淡回道:“世上本无鬼,心里有鬼的人多了,自然就闹鬼了。

车夫嘿嘿一笑:“先生您是读书人,说话就是有水平。不过咱们这种粗人,还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马车离寥婆所说的地方越来越近。

隨著马车越发深入乡野。

在鬼医命格感知下,周遭本该平和舒缓的生气地脉,似乎变得越来越紊乱..

当如鬼爪般伸向天空的老槐树出现在路口时,就连拉车的马匹也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赶路的马匹不停打著响鼻,四蹄刨地。

脖子上的鬃毛根根竖起。

仿佛看到了什么令它极度恐惧的东西。

无论车夫如何呵斥抽打,都不愿再往前一步。

“先生,就是这儿了,马杓嘴村。”

车夫勒住韁绳,指了指村口那棵怪异的老槐树。

“前面路不好走,您自己进去吧。”

顿了顿,车夫又说道:“这村子——最近有点邪门,我们这些跑车的,晚上都不敢从这儿过。”

陈九源付了尾款从车上下来,並未多言。

他看著车夫迫不及待调转马头,甩著鞭子,头也不回匆匆离去。

那架势活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

隨后,他才將目光投向眼前的村落。

与想像中乡野村落该有的鸡犬相闻不同。

整个村庄在明亮的日光下,竟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安寧。

太安静了。

连蝉鸣鸟叫声都听不见。

站在村口,他端详著在车上就瞥见的老槐树。

在被雷火劈断的枝干上。

新发的几片嫩芽与枯死的树枝纠缠在一起,给人生死交错的诡异感。

村道上空无一人。

家家户户的院门都关紧。

这是一个为死人身后事服务的村庄。

此刻,它自身仿佛成了一座活人的坟墓。

陈九源立於村口,深吸一口气。

隨即开启瞭望气术。

视野之下,那棵雷劈槐树赫然成了一个阴阳气旋的中心。

一道尚未散尽的阳雷之气,如金蛇般缠绕在槐树的根部。

而它周围方圆数十米的地底,积鬱了不知多少年的阴煞之气,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强行搅动。

地底深处的阴煞气息,无时无刻不在翻涌著向外溢散。

金色的阳气与黑色的阴气相互撕扯,形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能量场。

整个马杓嘴村的气场,都被这股狂暴的气旋压制著。

原本应该繚绕在村庄上空的的人气,此刻变得稀薄而灰败。

那些紧闭的门窗背后,村民们头顶的气运之火普遍低迷黯淡。

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慢侵蚀著生命力。

“好一个阴阳逆冲的绝煞之地!”

陈九源心中暗凛。

风水大势已然败坏,此地不宜久留。

若不儘快找到引发这一切的源头,届时就算邪祟不害人,村民们也会因气运衰败,怪病缠身。

昨夜听到廖婆提及雷劈槐树时,他心中还存了一丝或可寻得新的雷击木的念想。

此刻看清这番景象,那丝念想已荡然无存。

此处哪里有天材地宝的样子,分明是一处催人性命的阴煞之所!

这雷击木是被污染了,拿回去做成法器,怕不是还没打鬼,先把我自己给炸了。

可惜了这百年的老料子!

他收敛心神,不再耽搁。

在望气术的视野里,除了村口这棵作为气旋中心的槐树。

村子深处还有另一股浓郁的怨气盘旋不散。

其浓度甚至超过了槐树下的阴煞。

那里,定然就是廖婆口中巧手张的毙命之所。

循著这股不祥气机的指引,他一步三回望地走向村子深处—

巧手张的家!

巧手张的家在村子最里头。

院门只是虚掩著,门上贴著一张已经褪色的白纸。

陈九源伸手一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

院子里,几个尚未完工的纸扎金童玉女,东倒西歪地靠在墙角。

空白的纸脸上落满了灰尘和枯叶。

正屋的门大开著,屋內陈设凌乱。

桌椅翻倒。

似乎有人在主人死后,在里面翻找过什么东西。

浓烈的纸浆味夹杂著一股臭味,令人作呕。

陈九源的目光扫过地面。

他在墙角发现了几枚散落的铜钱和一截烧了一半的安神香。

应该是有人在此处做过简单祭奠。

陈九源没有进入正屋,而是直接走向后院的工坊。

工坊的门同样敞开著。

一股比院中更加浓郁的怨气从中瀰漫而出。

工坊內,各色纸人、纸马、纸楼阁琳琅满目。

做工精巧,栩栩如生。

然而,在这片色彩斑斕中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工作檯中央那个只完成了大半的判官纸人。

它约莫半人高。

身穿红袍,腰系玉带。

一手持笔一手托著一本空白的生死薄。

身段威严。

每一个细节都堪称巧夺天工。

唯独那张脸只塑出了一个高挺的鼻子。

没有眉,没有眼,没有口。

只有一张光禿禿的红脸。

精美绝伦的手艺与面部的诡异空洞,形成毛骨悚然的视觉衝击。

陈九源缓缓走近。

他不敢轻举妄动,仔细勘察起周围的环境。

凌乱的工具台上,除了常规的竹篾、彩纸、剪刀、画笔...

他还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在一堆废弃的纸料

展开一看,上面並非扎纸的图样。

而是用硃砂混合著某种黑色的墨汁。

其上绘製著一些复杂的符文。

这些符文的结构不同於以往他见过的。

入目第一感觉更加邪异。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调配顏料的碟子里。

其中一个碟子里的黑色顏料已经乾涸。

他用指尖沾了一点捻了捻,凑到鼻尖一闻。

那股縈绕在廖婆身上的焦糊味,源头竟是在这里!

这不是普通的墨,看起来像是混杂了香灰和硃砂...

可能还有某种被焚烧过的有机物粉末!

鬼医命格发动————

他心神沉入脑海。

此刻,识海中的青铜镜镜面上,古朴的篆文悄然浮现:

【提示:检测到微量阴槐木炭粉————】

【警告:此物由阴年阴月阴时生长的槐木,取其朝北之枝,於子时焚烧成炭后研磨而成,属大阴之物,常用於邪道咒术,作为承载阴气的媒介。】

陈九源心中疑虑更深。

巧手张,一个普普通通的乡野手艺人,怎么会用到这种邪门的东西!

这玩意儿是阴槐炭这可是南洋那边用来养小鬼的材料。

一个扎纸的,不去研究怎么把纸人扎得好看,倒研究起怎么把鬼往家里引了这职业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个空白脸的判官纸人。

当他距离纸人还有三尺之遥时,一股哀怨之气兀地从纸人体內散发出来!

与此同时,青铜镜上忽的泛出红光,其上古篆流转的速度更快:

【目標:未完成的判官纸人】

【状態:缚灵之器(残缺/仪式失败)】

【核心:未知灵体(怨气极重,与雷煞纠缠,呈狂暴状態)】

【器身材料:竹篾、彩纸、阴槐木炭粉、鸡血、死者髮肤————】

【警告:此器已成凶物,正无差別汲取周遭生机,污染风水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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