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豫让：士为知己 侠义千秋（2/2）

不久后，豫让得知赵襄子将途经汾桥，便提前潜伏于桥洞之下，手握匕首，在幽暗潮湿中，静待目标出现。

可天意弄人，赵襄子的马车行至桥头，拉车的骏马忽然惊嘶不止，前蹄刨地，不肯再前。赵襄子心中一动，长叹一声：“此必是豫让在此埋伏！”

左右随从立刻搜查桥洞，果然将形容枯槁的豫让抓获。这一次，赵襄子望着眼前面目全非、声音嘶哑的豫让，眉宇间既有被反复行刺的愠怒，更有对其忠义风骨的深切惋惜：“你曾事奉范氏、中行氏，智伯灭了他们，你不替他们报仇，为何独独对智伯如此执着？”

豫让缓缓抬头，嘶哑的嗓音里满是坚定，字字如铁，掷地有声：“范氏、中行氏待我如常人，我便以常人之礼回报；智伯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之礼相报！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此乃我豫让毕生信条，至死不渝！”

赵襄子听后，沉默良久，眼中满是感慨：“我已饶过你一次，今日你又来行刺，我虽敬你忠义，却不能再纵你。但我念你一片赤诚，可满足你最后一个愿望。”

豫让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缓缓叩首：“我知今日必死，别无他求，只愿得您一件锦袍，让我以剑击之，权当为智伯报了血海深仇，我便死而无憾了！”

赵襄子深为动容，当即脱下身上的锦袍，命人递予豫让。

豫让接过锦袍，将其平铺于地，手持匕首，肃立而拜。他眼中燃起复仇的烈焰，三次腾跃，挥剑猛刺锦袍，每一次劈刺，都伴随着一声震彻桥洞的呐喊：“智伯！我豫让，今日终于为你报仇了！”

呐喊声落，匕首横颈。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桥面的青石，也染红了那方锦袍。豫让倒在血泊之中，双目圆睁，神色安详——他终究，践行了自己的誓言。

豫让死了，可他的侠义传奇，却如星火燎原，迅速传遍晋地，传遍燕赵大地，成为战国早期侠义文化的精神标杆。

作为春秋末期至战国早期的侠义宗师，豫让的影响跨越千年：他以极致的坚守，诠释了“士”的忠义与风骨，让“知己之恩”成为后世士人推崇的价值准则；他以生命为祭，铸就了燕赵文化“重义轻利、生死与共”的精神内核，成为后世无数侠义之士的精神源头——从荆轲刺秦的决绝，到燕赵侠客的重诺，都藏着豫让的影子。

相较于赵襄子的铁血拓疆、空同氏的柔怀安内，豫让以一介布衣之身，用生命书写了另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侠义的力量。这种力量，无关权势，无关疆土，只关乎知己的信任、士人的风骨，穿透千年岁月，依旧在中华民族的精神长河中，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