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华夏黎元议会(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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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浴血前线的老牌强者,尽数归入主战阵营。
但与此同时,不少满身扶桑战伤的老牌禁忌者,缓缓抬手。
他们亲历尸山血海,见过少年埋骨异域,看透战争残酷,再也不忍新一代重蹈覆辙。
他们坚定投下固守一票,愿守山河安稳,不愿再起战端,战力层的拉扯,依旧无解,进取者以身赴国,求长远安稳,守旧者惜命怜民,求当下安生,立场相悖,本心皆正。
最终,高阶战力层投票结束,依旧势均力敌,不分胜负。
统计官吏手持台账,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高声宣读最终全域结果。
“顶层立场,三战三守两中立。参议层级,二二持平。文武中层,对半撕裂。高阶战力,势均力敌。本次举国公投,无胜、无负、无既定结论。”
一语落地,整座阜和公议堂,彻底寂然,真真正正的无解死局,主战有理,守土有据,进取是国运长远,固守是民心安稳,会议辩论拉不平对错,全民投票分不出输赢。
人间所有层级的博弈,穷尽所有口舌与抉择,终究卡死在进退两难的绝境之中。
全场唯一的异类,张砚宸,自始至终,未曾抬手分毫。
他慵懒靠在席位之中,神色闲散,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看戏笑意,静静看着满堂拉扯不休。
统计官目光落至他身上,出声提醒。
“张砚宸,尚未完成站队投票。”
刹那间,全场千百道目光再度汇聚而来。
所有人心底,都悄然生出一丝期许。
眼下全局僵持,只差最后一票,便能打破平衡,定出国运走向。
所有人都等着这位置身事外的主权者,给出最终偏向。
可张砚宸只是轻轻摇头,语气散漫随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放肆。
“我不投。”
他抬眼,扫过所有人,语调清淡坦荡。
“主战,是你们的国运宏图。”
“固守,是你们的社稷安稳。”
“中立,是你们的审慎权衡。”
“这些家国抉择、国运取舍,从来都与我无关。”
“朝堂争国策,高层赌国运,百官论民生。”
“我只看最终结果,不参与任何决断。”
“举国输赢我不担,家国因果我不沾。投票这种为国定局的事,不必算我。”
一字一句,坦然弃权。
这一瞬,全场人心五味杂陈。
会议之内的所有人,无论派系立场,皆为国站队,为国承担,为国取舍。
唯独他,干干净净置身事外,不担风险,不染因果,不负责任,只待风雨落幕,安稳坐收渔利,所有人彻底明白。
这场国运大议,人力已穷,博弈已尽,拉扯已终。
人间无解。
所有希望,所有结局,尽数交于高台之上的秦纪怀,死寂绵延不散,会议对半撕裂,投票彻底平局。
一个时辰的争辩、推演、拉扯、权衡,耗尽朝野所有心力,人间再无一人,能破开这盘死局。
秦纪怀端坐高台,如山沉稳,神色平淡无波,无喜无怒,不惊不躁。
他缓缓抬眸,目光掠过主战派眼底的滚烫进取,看过守土派眉宇间的深重忧虑,最后淡淡停留在角落那张慵懒淡漠的年轻面容上。
良久,沉稳的嗓音缓缓响彻整座殿堂,压住所有暗流,镇住整场纷争。
“诸位争了一个时辰。”
“争国运短长,争民心安危,争资源利弊,争生死取舍。”
“立于各自立场,你们,都没有错。”
一句包容万端,消解全场所有对立矛盾。主战,是为华夏搏一条长远活路。固守,是为苍生守一份当下安稳。
道途不同,本心皆忠。
秦纪怀视线微抬,终落乾坤定论,一锤定音,终结整场国运拉扯。
“本席裁定。”
“华夏,出兵驰援罗斯冻土灾变。”
话音炸开的一瞬,殿堂风起。
主战派文武眼底骤然亮起,积压许久的进取之心一朝落地,紧绷的脊背尽数舒展。
守土派众人眉头微蹙,心底的担忧未曾消散,却无人再发一言。
至高决定落定,朝野再无辩驳余地。
可谁也未曾料到,秦纪怀的第二句话,直接推翻了所有人心中既定的大战格局。
“此战,不举国动员,不入中央核心国策,不牵动全国战备体系。”
满堂轰然一惊。
所有人争执博弈的全程,都默认出兵即是举国承压,国库透支,举国动荡,全民担险。
可秦纪怀,从一开始,便没想让整个华夏卷入这场赌局,他语速平缓,从容铺开一套无人想到的全新布局。
“极地灾变势大,但尚未抵达倾覆国门的地步。”
“无需调动三十一战备枢纽,无需透支国库存量,无需动摇民间复苏根基。”
“本次跨境驰援、极地拦灾、资源博弈,全权下放各大区,独立承办。”
“各区自行出兵、自行补给、自行排布战力、自行承担战局损耗与得失。”
“大区得胜,则该区独享极地全部红利、地脉权限、航道主权。”
“战局若败,损耗由大区自行承担,绝不牵连举国社稷根基。”
短短数语,惊彻整个会议。
所有人瞬间洞悉这手至高布局的恐怖精妙,他接纳了主战派所有进取机遇,死死攥住北极百年难遇的地脉资源、地缘格局,不错失乱世先机。
同时全盘承接守土派的所有顾虑。
不动国本,不耗民生,不寒民心,不扰复苏,不给华夏埋下举国倾覆的隐患。
取尽所有利,规避所有险。
八位神明代理人心神齐齐一震。
他们博弈拉扯整整一个时辰,始终困在进与退的二元死局之中。
要么激进赌国运,要么保守弃机缘,唯有秦纪怀,跳出所有桎梏,进而不赌,取而不险,战而不伤国本,这,才是执掌一国国运的顶级格局。
大厅内的所有人都心神震颤,终于真切看懂,何为真正的顶层掌舵。
视线再度下沉,秦纪怀目光轻转,稳稳落向全程看戏、全程弃权、全程利己的张砚宸。
全场视线随之偏移,万众屏息。
所有人都以为,至高者必会出言斥责、敲打惩戒。
方才那番坐收渔利、冷眼旁观的言论,太过凉薄,太过刺眼,可秦纪怀眼底无半分怒意。
语气清淡平和,如同长辈提点迷途晚辈,字字轻柔,却句句诛心,道破世间大势。
“张砚宸。”
“你以为,世人流血赴险,你便可安稳捡利。世人举国担责,你便可独善其身。”
“你自认无输无败,永远稳赚不亏,是吗?”
张砚宸微微抬眼,唇角依旧挂着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不否认,不辩解,不承认。
全场凝神静待,无人出声。
秦纪怀淡淡开口,一语碾碎所有小聪明。
“你可凭算计,占一时便宜。”
“但天下大势红利,从来不属于局外看戏之人。”
“乱世博弈,无人能够真正置身事外。”
“入局厮杀者,承国运之重,担山河之险,自有时代馈赠。”
“旁观窃利者,窃大势之果,避时代之责,终究一无所得。”
“今日大区独立承办此战。”
“所有极地权限、地脉资源、畸变本源、航道主权、秘境红利——尽数归属参战有功之人。”
“无功者,无份。”
“不入局者,无利。”
干净利落的规则,瞬间碾碎张砚宸所有如意算盘,全场瞬间通透!
他算计许久,苟安许久,坐等旁人浴血破局,只想白嫖乱世红利。
可至高者一句话,直接封死所有投机捷径。
半点红利,不许他染指。
张砚宸脸上那抹坦荡无赖的笑意,第一次微微僵住,他自以为稳坐不败之地,以旁观者身份稳赚不赔,到头来才懂,顶层博弈,从不容许投机者白嫖大势。
秦纪怀目光清淡,落下最后一句提点,点到为止,留有余地。
“乱世可行利己之道,却不可终生旁观。”
“只捡红利,不承其责。”
“终有一日,你会被滚滚大势,彻底抛下。”
话音落尽。
无呵斥,无降罪,无惩戒。
短短数语,却是比任何刑罚都更深刻的敲打。
这一刻,全场所有人彻底看清高下。
张砚宸的聪慧,是市井算计,是一时苟活的小聪明。
秦纪怀的格局,是定义规则、掌控大势、安定山河的通天大道,小聪明算计得失,大格局定夺乾坤。
整座阜和公议堂,再无半分杂音。
国运已定,战局已启,投机路断,大势归位。
这场拉扯整整一个时辰的黎元国运大议,以最稳妥、最精妙、最高维的姿态,彻底落幕。
与此同时,举国同步直播的画面前,亿万华夏民众尽数屏息失神。
一个时辰的朝堂撕裂、派系对立、投票僵局,悬起了所有人的心。
人人惶恐,进退皆输,人人焦虑,家国无路。
直到秦纪怀这手大区承办、分险取利、护本争先的布局落下,无数紧绷心弦骤然松弛,心底涌起无尽敬畏。
而此时此刻,全网漫天争执的弹幕,瞬间统一为一片肃然惊叹。
“原来进退从不是死局。”
“所有人都在争对错,只有掌舵人在控全局。”
“不赌国运,不失机缘,不伤民心,这才是真正的治国大局。”
“投机白嫖的路直接被封,看得太爽了。”
普通百姓看不懂会议隐晦的博弈算计,却能清晰看懂这份格局与胸襟。
旁人争寸土、争利弊、争输赢。
唯独他,定规则、安国运、掌山河。
万民静默,心生臣服。
这场牵动举国人心的罗斯灾变国策大议,至此,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