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华夏黎元议会(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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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砚宸话音落地的瞬间。
整座阜和公议堂,坠入一片死寂。
方才还此起彼伏的争辩、文武间细碎的耳语、朝堂拉扯的微弱气音,被他这一句轻佻坦荡的剖白,硬生生尽数掐断。
风停了。
流转在大厅之间的空气,彻底凝固。
百官微微抬起的身形僵在原地,所有人悬在喉间的呼吸,齐齐骤停。
整整半个时辰。
满堂君臣,字字句句,皆是家国。
有人忧国运倾覆,有人怜万民疾苦,有人惧战力断层,有人怕民心崩碎,所有人绷紧心神,绞尽脑汁,只想为满目疮痍的华夏,择一条最稳妥、最坦荡的前路。
可张砚宸轻飘飘一句利己之言,将所有人沉甸甸的赤诚与审慎,衬得荒唐又可笑。
文武百官面色齐齐发白滞涩。
不少人瞳孔微微震颤。
庄严肃穆的国运大殿,世代皆是忠义家国、利弊苍生的辩驳,今日,却是第一次,有人将赤裸裸的私心,摊得如此干净、如此直白,不带半分遮掩,不带半分愧疚。
有人喉结滚动,胸腔怒火翻涌,却半个字都吐不出口。
他们争得面红耳赤,进退两难。
一边是域外拦灾的千年机缘,一边是本土休养生息的万民安稳。每一次站队,都是取舍,都是担当,都是为国负重。
唯独张砚宸,置身棋局之外。
不担灾变风险,不扛国境压力,不为国运博弈,不为苍生忧心。
只静静旁观所有人拼死拉扯,待到尘埃落定,他便顺势捡漏,坐收整场乱世红利。
最让人窒息的,从不是他的自私。
是他全然合规。
无叛国之举,无乱政之言,无忤逆之行。
他只是不愿为国负重,只求独善其身。
可就是这份干干净净、坦坦荡荡的利己,撕碎了整座公议堂笼罩已久的崇高帷幕,戳破了所有人强行维系的家国大义滤镜。
视线抬至前排,八位神明代理人静坐席位。
此刻无人出声,无人动怒,无人呵斥。
可会议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跌至冰点。
张砚宸跳出了所有会议博弈的既定规则。
不站队,不背责,不冒险,不亏损。
无论主战守土,无论朝堂撕裂何等惨烈,他永远立于绝对的不败之地。
心性凉薄,洞悉利弊,唯利而行。
八尊顶层强者,任意一人抬手,便能将他碾杀千百次。
但此刻,无人敢动,无人能动。
阜和公议,自古言论无罪。
殿内禁武、禁杀伐、禁私刑。
全程举国直播,亿万万民实时观望。
他们是镇守山河的护国神明,不是肆意擅权的暴君。
纵使心底厌弃、隐忍杀意翻涌,也只能静静看着他立在原地,肆意坦荡,无人可治,无人可罚。
这便是最憋屈的局面。
你看不惯他的凉薄。
你奈何不了他的算计。
你挑不出他半分罪责。
无数主权者、高阶禁忌者死死攥紧手掌,指节泛白,心底的憋屈几乎要炸裂胸腔。
文官阵营神色更为复杂。
愤然者有之,鄙夷者有之,无奈者有之,错愕者有之。
原本泾渭分明的家国取舍、进退博弈、民生国运,被这一句轻飘飘的私心言论,彻底打乱、撕碎、重构。
此前半个时辰的争执,是家国之争。
是进取破局与固守安生的对冲,是当下安稳与未来宏图的权衡,是子民性命与国运长远的取舍。
但从这一刻起。
一切彻底沦为赤裸裸的利益之争。
世人浴血,为国铺路。
世人死守,稳固根基。
唯独他,坐享其成,分毫不付。
满堂肃穆大义,轰然碎于无形。
风波中心的张砚宸,全然不受满堂冰封气场的影响。
身姿松弛,立得从容。唇角那抹欠揍的淡笑依旧挂着,眼神坦荡,近乎无辜。
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乱世浮沉,世道本就如此,人各为己。
旁人甘愿为国赴死,是旁人的赤诚大义。
他甘愿旁观守己,是他的处世之道。
二者从不冲突,互不亏欠。
迎着满堂千百道交织的目光——愤怒、忌惮、鄙夷、隐忍、复杂。
张砚宸缓缓垂落眼眸,不再多言一字。
死寂蔓延,彻底锁死整场朝堂僵局。
主战者无言,反战者无奈,中立者无语。
所有人倾尽口舌的家国博弈,到头来,竟抵不过一句冷漠的“我不亏”。
至此,大厅内再无一人敢出新论。
所有争辩、所有拉扯、所有推演,尽数沦为空谈笑话。
全场只能静待高台之上,执掌华夏国运的秦纪怀,落子定局。
漫长的死寂过后,张砚宸缓缓落座。
持续许久的朝堂争辩浪潮,彻底消弭无踪。
顶层代理人剖白国运格局,参议团权衡国策利弊,战力层披露实战生死短板,高阶禁忌者细数战场隐患,舆情官吏道尽民间疾苦。
从上至下,从宏至微。
该说的,尽数说尽。
该争的,尽数争完。
该补的漏洞,该辨的对错,该权衡的利弊,再无半点遗漏。
没有新的观点可以翻盘,没有新的理由可以说服对手,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整场国运大议,撕裂已成定局。
所有人为华夏博弈的空间,已然穷尽。
高台之上,秦纪怀垂眸俯瞰整片会议派系。
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线沉稳,敲定这场大议的最终流程。
“言论截止。”
“朝堂无再议。”
“罗斯灾变驰援国策,进入最终前置流程——公开站队,全员投票。”
话音落下,整座公议堂再度紧绷。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此前的辩论,终究只是口舌拉扯。
但公开投票,是立场落地,是国运分边,是刻入朝堂台账、举国可见的最终抉择。
从这一刻开始,没有模糊中立,没有圆滑折中。
文武百官、朝野权贵、顶层强者,必须当着举国万民的面,亮出最真实的本心。
华夏公议自有铁序。
投票逐层递进,自中层至高阶,文官先论,战力后决,层级分明,公正公开。
最先起身投票的,是四位中央参议。
苏弘文率先抬手,身姿沉稳,立场决绝,一如他全程的审慎守土。
“本部投票,固守本土,休养生息,暂缓域外博弈。”
陆昭明紧随其后,声线沉凝,守住扶桑战后的民心底线。
“吾投固守。不能再外出战斗,不令黎民再添丧痛。”
两席落地,守土阵营先行占优。
可下一秒,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接连响起,瞬间扳平局势。
顾昀舟抬眸抬手,态度务实冰冷,只论国力利弊,不谈情怀悲悯。
“资源总署投票,主战入局。借极地乱世,掠夺资源红利,补全国力虚空。”
林崇瑾眸光锐利,一身进取锋芒未曾减半。
“灾变研判总署投票,主战破局。境外拦灾,抢占北极地缘大势。”
四大参议,二战二守,票数完美持平。
参议层拉扯良久,终究无胜负,无倾斜。
紧随其后,中层文武百官全员公开站队。
这是整场会议撕裂感最直观的一刻。
大半老成文官、民政官吏、后勤总署、舆情值守官员,纷纷抬手。
清一色固守派。
他们亲手经手扶桑战后的所有残局,抚恤安置、灾区重建、国库损耗、裂隙修缮。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华夏根基虚浮,禁不起任何境外战事的透支消耗。
可几乎同一瞬间,朝堂另一侧,风起云涌。
域外戍边武官、前线战区将官、新锐战力教官、资源勘探派系官员,尽数抬手。
清一色主战派。
他们常年俯瞰域外灾变格局,洞悉地脉联动的恐怖隐患。他们清楚,今日闭门苟安,明日北极灾变南倾,北疆裂隙连锁暴动,届时再无补救之机。
今日错失极地资源,未来华夏,必将彻底落后列国。
朝堂瞬间泾渭分明,左右对立,壁垒森严。
无人喧哗,无人争执,只有此起彼伏、近乎对等的抬手之声,派系无声拉扯,目光隔空对峙,整片殿堂暗流汹涌,票数疯狂胶着,死死卡在平衡线上。
片刻后,统计官朗声公示中层结果。
“文武中层投票,主战、固守票数持平,无明显倾斜。”
寥寥一句,让满堂人心彻底下沉,中层百官,同样是死局,最后登场投票的,是全场高阶战力圈层,主权者、顶尖禁忌者、战区高层,尽数落子。
林烬野率先表态,干脆利落,“主战。老一辈战力铺路赴险,保全新生代安稳成长。”
韩若琳眸光清冷,基于实战短板客观决断,“极地可战,精锐先行控险。我投主战。”
严神域沉声道破北境格局,立场坚定,“北境虽有未知险境,但地缘大势必争。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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