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旧章牵脉续新篇(2/2)
陈村老窑工扛着个旧窑砖走进来,砖上的“和”字印已经模糊,但在叠印的映照下,印的边缘突然显出银线,线的走向与七彩绳的缠圈完全相同。“这是旧窑的最后一块砖,”他把砖放在叠印旁,“砖上的手印是守林人当年按的,指纹的纹路与现在总闸室木印的指纹完全一样,当时还在印旁刻了个小陶片形,形状与新出窑的‘和’字陶片完全相同。”砖缝里的陶土,颜色与赵村槐树下的土完全相同,那是当年封窑时特意从赵村取的土,说是“槐陶同脉”。
刘石的量尺金线在此时突然亮起来,顺着叠印往旧账册爬,爬到“刘”字页时,金线突然分成七股,每股都缠着根旧物上的线——赵村的槐线、王村的稻线、李村的兰线、吴村的蓝线、孙村的麦线、陈村的陶线、刘村的银线,线的长度分别对应二十年前七村到总闸室的距离,与现在的距离相比,每村都远了半寸。“爷爷说量尺能‘续旧脉’,”他看着金线与旧线融在一起,“您看这融成的银线,在旧账上画出的痕,与新痕的走向完全相同,连拐弯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叠印上的七村旧章在光里越显越清,赵山往叠印中心添了把七村的旧土,土是用赵村旧圃的槐土、王村旧渠的稻土、李村旧圃的兰土、吴村旧染坊的蓝土、孙村旧仓的麦土、陈村旧窑的陶土、刘村旧尺屋的银土混成的,土的气息与总闸室梁上的旧尘完全相同。旧土刚撒下,叠印上的旧章就往起浮,浮的高度与二十年前守林人记录的“七村气脉高度”完全相同,浮到第三寸时,总闸室的铜钟突然自己响了,响的次数正好七声,声浪往七村的旧地飘,飘到哪里,哪里的旧物就往起亮:赵村的旧箱亮了,王村的旧灯亮了,李村的旧罐亮了,吴村的旧梭亮了,孙村的旧臼亮了,陈村的旧砖亮了,刘村的旧尺亮了……七道亮光在日光里连成个完整的环,环的中心正好对着总闸室的七彩绳。
影翻开银书新的一页,银须在页首织出章名:“旧章牵脉续新篇”,章名旁的银须往第八十三个结的方向爬,在结上织出个小小的续篇标记,标记的形状与《新痕记》续篇的封皮纹完全相同。赵山蹲在银书旁,看着那个标记笑了,烟锅里的火星在光里亮得刺眼,像颗刚从旧章里续出来的星砂。
“我爹说,旧章是路碑,新篇是脚印,碑在前,印在后,才能走得远。”他往《新痕记》续篇的“续脉”页上盖了个总闸室的木印,印泥里混着七村的旧土与新痕星砂,“现在看来,这旧章就是续脉的索,把七村的旧脉、七村的新痕、七村的绳结,都连在绳上,往后牵着索,就知道索是咋牵的,篇是咋续的。”
咋续的篇在光里慢慢显形。总闸室的七彩绳轻轻颤动,绳上的续篇标记往七村的叠印延伸,篇的光芒在日光里泛着厚光:赵村的槐篇透着旧圃的沉香,王村的稻篇沾着旧渠的水香,李村的兰篇裹着旧罐的兰香,吴村的蓝篇浸着旧梭的布香,孙村的麦篇带着旧臼的麦香,陈村的陶篇含着旧砖的土香,刘村的银篇透着旧尺的银香……这些香在绳心凝成个厚融融的气团,气团里浮着七村人翻着旧章续新篇的身影,脚步比昨日更沉了些。
日头偏西时,银书“续脉”栏的光芒渐渐淡了,叠印上的旧章慢慢融进新痕,留下的牵脉像条新旧交织的索。赵山望着窗外,七村的旧地都在新痕的映照下泛着光,光里的旧脉与总闸室的七彩绳连在一起,连出的光晕里浮着续篇墨卷的轮廓,影的边缘缠着绳的余丝,往总闸室的方向牵,像在说续篇才刚续了个头呢。他往灶膛里添了最后一把槐木炭,火光明明灭灭,照着银书在夕阳里泛着微光,那些光像无数个细小的续脉银线,嵌在“续脉”二字的笔画里,正往更远处延伸——要等七村的新旧脉络都续成一片,这些线才会连成串,串成七村人笑着说的那句“脉篇同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