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星光照绳结新痕(2/2)
看院的兰气往孙村麦场飘。孙伯正在给松了轴的石碾上油,油里的银须突然往起聚,聚成个小小的“双环套”结,结的松紧度与孙村老麦农捆麦的旧影完全相同,结里嵌着的麦壳屑,与绳路图“孙”字的笔画同源。他往轴里塞了片蓝布屑,屑里的根丝立刻往碾缝里钻,钻过的地方,石碾浮出个小小的“麦”字,字的笔画与总闸室《新痕记》续篇的“麦”字页完全吻合,“这字是绳上的麦气催出来的,”孙伯转动碾盘,“老麦农说石碾显‘麦’字,碾出的麦粒更饱,现在看来,是总闸室的绳在给咱们的麦‘添力’呢。”
添力的麦气往刘村量尺屋飘。刘石正在修尺盒的锁,锁芯的铜齿咬合度与总闸室铜钟的齿轮完全同步,齿缝里钻出的银须缠着槐枝屑,屑的木质与赵村槐枝笔杆一般无二。他往锁里滴了点靛蓝汁,汁里浮着吴村染坊的“织”字影,影的笔画里缠着银粉,粉的颗粒度与量尺的银粉完全相同,“这锁修完,尺盒的‘纳气’性更好了,”刘石合上盒盖,“爷爷说量尺盒认绳气,气越足,尺越准,现在看来,是总闸室的绳在给咱们的尺‘校准’呢。”
校准的银纹在月光里汇成流。赵村的槐气、王村的稻气、李村的兰气、吴村的蓝气、孙村的麦气、陈村的陶气、刘村的银气……七股气在总闸室的七彩绳上缠成条银河,河的波纹里浮着七村新痕的碎影:赵村槐苗的支架影、王村渠边的陶片影、李村篱笆的兰草绳影、吴村染缸的补釉影、孙村石碾的蓝布屑影、陈村烟囱的“和”字影、刘村尺盒的锁芯影……七个碎影在银河里慢慢转,转出的轨迹,与绳路图上的七村连线完全一致。
赵山往绳上添了段新拧的银丝,丝是刘石用旧量尺熔的,丝上的银纹与量尺的金线完全同步。银丝刚系上,绳就往下沉了半分,沉到第八十个结时,总闸室的铜钟突然自己响了,响的次数正好八声,声浪往七村的方向飘,飘到哪里,哪里的新痕就往起亮:赵村槐苗的叶片亮了,王村稻穗的金粉亮了,李村兰草的花瓣亮了,吴村蓝布的纹路亮了,孙村麦粒的芒刺亮了,陈村陶片的釉色亮了,刘村量尺的银纹亮了……七处亮痕在月光里连成线,线的末端都系在总闸室的七彩绳上。
影翻开银书新的一页,银须在页首织出章名:“星光照绳结新痕”,章名旁的银须往第八十个结的方向爬,在结上织出颗小小的星,星的亮度与七村亮痕的清晰度一一对应。赵山蹲在银书旁,看着那颗星笑了,烟锅里的火星在月光里亮得刺眼,像颗刚被点亮的新痕星。
“我爹说,绳上的结是日子打的印,星光照着,印才不会褪色。”他往《新痕记》续篇的“绳结”页上盖了个总闸室的木印,印泥里混着七村的新土,“现在看来,这星光就是印泥,把七村的新痕、七村的气脉、七村的绳结,都印在天上,往后抬头看,就知道结是咋打的,痕是咋留的。”
咋留的痕在月光里慢慢显形。总闸室的七彩绳轻轻颤动,绳上的星往七村的方向延伸,星的光芒在月光里泛着暖光:赵村的槐星透着竹条的青温,王村的稻星沾着渠水的凉温,李村的兰星裹着兰草的香温,吴村的蓝星浸着靛蓝的沉温,孙村的麦星带着石碾的碾温,陈村的陶星含着窑火的火温,刘村的银星透着量尺的银温……这些温度在绳心凝成个暖烘烘的气团,气团里浮着七村人借着星光结绳的身影,动作比昨日更齐了些。
夜色渐深时,银书“绳结”栏的星芒渐渐淡了,七彩绳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像条铺在地上的银河。赵山望着窗外,七村的灯火与天上的星子渐渐融在一起,融成的光晕里浮着续篇墨卷的轮廓,影的边缘缠着绳的余丝,往总闸室的方向牵,像在说新痕才刚结了个头呢。他往灶膛里添了最后一把槐木炭,火光明明灭灭,照着银书在夜色里泛着微光,那些光像无数个细小的星子,嵌在“新痕”二字的笔画里,正往更远处延伸——要等七村的绳结满百个,这些星才会连成串,串成七村人笑着说的那句“星绳共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