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痕间气脉生新叶(2/2)
对齐的角度顺着光丝往刘村量尺屋飘。刘石正在给量尺上油,尺身的银纹里,嵌着银须,须尖沾着的槐叶碎——是赵三叔补“槐”字痕的叶屑,往量纹瓮的方向钻,钻过的地方,瓮口的银气往起聚,聚成个小小的“量”字影,影的笔画里缠着光丝,丝的末端往《新痕记》的“量”字页上钻,钻过的地方,纸页浮出层银雾,雾里浮着刘石校尺时的指影,影的力度与他爷爷当年的完全一致。
“这指影里裹着赵村的槐气呢。”刘石往量尺上抹了点稻壳灰,尺身的银纹突然往起亮,亮处的刻度清晰度比昨日高了三成,“是槐气在帮量尺固银,就像爷爷说的,七村的气得互相搭把手,量出来的数才准,连准星都带着七村的暖。”
带着暖的气脉往陈村陶窑飘。老窑工正在给新坯上釉,釉里混着银须,须尖沾着的兰露——是李奶奶补“兰”字痕的露滴,往陶纹瓮的方向钻,钻过的地方,瓮口的陶气往起腾,腾成个小小的“和”字影,影的笔画里嵌着光丝,丝的末端往《新痕记》的“陶”字页上绕,绕出的弧度与总闸室双结的小结完全吻合。
“绕成结才烧得透。”老窑工往釉里添了点槐叶碎,坯体的“和”字刻痕突然往起鼓,鼓出的弧度与赵村槐叶的卷边完全一致,“师父说,七村的气要在坯里打成结,烧出来的陶才会‘和’,连窑温都得跟着气脉的节奏涨,涨七度,稳一刻,再涨七度,不多不少。”
不多不少的气脉在日头里汇成环。赵村的槐气、王村的稻气、李村的兰气、吴村的蓝气、孙村的麦气、陈村的陶气、刘村的银气……七股气在总闸室的双结旁缠成个七彩环,环的转动频率与《新痕记》册子的颤动频率完全同步,每转一圈,环上就浮出个七村新苗的碎影,影的叶尖都缠着光丝,丝的尽头往银书“气脉环”栏的方向钻。
影翻开银书新的一页,银须在页首织出章名:“痕间气脉生新叶”,章名旁的银须往七彩环的方向爬,在环心织出片新叶影,叶的脉络里缠着七村气脉,脉的交汇处都结着个小结,结的样式与总闸室的双结完全相同。赵山蹲在银书旁,看着那片叶影笑了,烟锅里的火星在日头里亮得刺眼,像颗小小的气脉种子。
“我爹说,气脉像条看不见的渠,七村的日子顺着渠淌,才能聚成河。”他往灶膛里添了块槐木炭,火苗映着《新痕记》册子,册页的颤动幅度与七彩环的转动幅度渐渐重合,“现在看来,这痕间的气脉就是渠,新叶就是河上的船,载着七村的日子往远了走,走再远,根都在总闸室的土里扎着。”
扎着根的新叶在日头里愈发舒展。总闸室的银书轻轻颤动,书页边缘的银须往七村的方向牵,牵出的气脉环在半空织成张密网,网眼里浮着七村人守气脉的影子:赵三叔给槐苗浇水的专注、王二叔修水渠的仔细、李奶奶埋莲瓣的温柔、织娘母亲收布边的认真、孙伯扬场的虔诚、老窑工上釉的郑重、刘石校尺的严谨……七个影子在网里慢慢转,转出的轨迹,与七彩环的转动轨迹完全一致。
暮色漫进总闸室时,银书“气脉环”栏的七彩环渐渐变暗,像七村的气脉在暮色里轻轻休憩。新叶影的光在环心泛着柔和的亮,不再像白日里那般刺眼。影知道,这些气脉要生的,从来不止是当下的新叶,更是七村人往后日子里的岸——等气脉环长满七村的地脉,等新叶的影子铺满七村的渠,等银书的“气脉环”栏记满了七村的暖,这些岸就会顺着银须,顺着渠水,顺着新叶的秆,往七村的土里铺,往七村人的心里铺,铺成片淹不了的和岸。
灶膛里的火渐渐稳了,王禾往灶里添了把孙村的新麦壳,火光明明灭灭,照着银书在暮色里泛着微光。这些光像无数个细小的船影,在纸页里悄悄航行,却没到终点的时刻——时刻要等气脉环的转动传遍七村的地脉,等新叶的影子在银书里织成张完整的河图,等七彩环的光长得与总闸室一般大时,由七村人笑着迎来,迎在新苗的叶响里,迎在渠水的波声中,迎在银书续写的篇章里,像痕间气脉生的新叶一样,永远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