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姻翁献计陈漕利,孤王沉吟识祸机(1/2)
京城太子与二皇子两败俱伤的消息,如同盛夏时节的蒲公英,被狂风卷着,迅速飘满朝野的每一个角落。它通过各种渠道——行商、邸报、密探、甚至是进京赶考秀才的只言片语——更详尽地呈递到了赵宸的案头。在安平,这消息引发的震动比春雷更甚。县衙的胥吏们交头接耳,私下揣度着风向;卫所里的士兵们在训练间隙,也忍不住窃窃私语,猜测着这对他们的王爷是福是祸;就连田间劳作的农人,也在田埂上谈论着天家的事,眼神里既有敬畏,又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期待。
就在安平上下对此议论纷纷、人心浮动之时,一封来自王晏的密信,由绝对可靠的心腹,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到了赵宸手中。送信的是王府培养多年的死士,他扮作中暑的流民,混在逃荒队伍中进入安平县,直到深夜才从后门闪入王府,将信筒从贴身的暗袋中取出。那信筒用蜜蜡封得严丝合缝,上面压着王晏的私印,印泥里混着只有赵宸能辨认的特殊香料。
信中的内容,比之前的任何消息都更为深入,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剖开了朝局迷雾,也带来了新的契机与风险。
王晏在信中,以老辣的政治嗅觉,详细分析了皇帝此番处置的深意:暂停太子监国与二皇子部院差事,绝非简单的惩罚,更不是盛怒之下的草率决定,而是一种高明的制衡与警告,意在敲山震虎,震慑所有蠢蠢欲动的皇子与朝臣。他写道:陛下龙驭之术,向来是分而治之,危而压之,众人皆惧,则皇权独尊。此番先让太子与睿亲王互相撕咬,再同时敲打,正是要让他们明白,谁是君,谁是臣,谁才有资格执天下之牛耳。
同时,他也点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关键——经此一事,皇帝对太子与二皇子的信任已如摔碎的玉璧,裂痕再难弥合。为了维持朝局的动态平衡,也为了填补两大派系暂时退潮后留下的权力真空,皇帝必然会在其他方面寻求新的平衡点,甚至刻意扶持一股新的、相对弱小的力量予以牵制。而这,正是可乘之机。
……陛下近来于漕运一事,尤为关注,数次于内阁召对时提及,语气颇为不耐。现任漕运总督曹德彰,年过七旬,年迈昏聩,只知贪墨享乐,下属各仓虚报、贪腐之事频发,已成蛀虫之巢。今岁春上,运往京师的漕粮竟在半途了三成,圣心震怒,已令其致仕还乡。然总督之位空置,其下各派系争权夺利,乱象更甚。值此多事之秋,漕运关乎京师数十万军民命脉,不容有失。京畿漕运监管一职,虽品级不过正四品,然权责甚重,掌漕粮转运调度、沿途关卡税赋、仓廪稽查核审等实权,油水丰厚且不说,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要津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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