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即将开战前(1/2)
“摘星楼”顶层,依旧是那星辰流转、俯瞰山河的旷远景象。
桃花谷主——桃花仙子,已撤去了案几蒲团,独自立于星图之下,裙袂无风自动,周身气息与整个楼阁、乃至脚下桃花谷的宏大灵韵隐隐相连。
她似乎正在以某种玄妙的方式,感知着谷中每一缕灵气的细微变化。
当苏慕白带着朱浪和穆清瑾,如同回自己家一样,毫无阻碍、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楼顶时,她甚至没有回头。
“来了?”清冷如故的声音响起,“玉衡带人去了?”
“去了去了,带着那两个小冰块脸剑痴师弟妹,玩得正欢呢。”苏慕白摆摆手,自顾自地走到栏杆边,找了处舒服的位置斜倚着,还顺手从旁边小几上拎起一串不知何时出现的晶莹的葡萄吃了起来。
桃花仙子这才缓缓转身,星眸掠过朱浪和穆清瑾,在穆清瑾身上略微停顿,点了点头:“穆家的小清瑾,笛音不俗。”
穆清瑾连忙躬身行礼:“晚辈穆清瑾,见过谷主。昨夜笛音粗糙,贻笑大方了。”
“无妨,意境到了。”桃花仙子淡淡一语带过,目光最终落在苏慕白身上,带着一丝无奈,“你又有何‘高见’?”
苏慕白吐出葡萄籽,轻笑一声道:“高见谈不上,就是觉得,光让小玉衡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找‘印记’,效率太低,而且打草惊蛇。对方既然能布下这种手笔,肯定有反制探测和后手。咱们得换个法子,让他们自己……露出来。”
“哦?”桃花仙子秀眉微挑。
朱浪和穆清瑾也竖起耳朵。苏慕白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小浪浪昨夜那场舞,是个意外,也是个契机。”苏慕白看向朱浪,目光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正经,“你舞中引动的,是沉淀在‘烟水楼’乃至桃花谷地脉深处的、一段极为古老强烈的‘悲恸’与‘不甘’之意。这种层级的‘意’,对那些阴损邪祟的玩意儿,有天生的压制和排斥。你昨天舞的时候,是不是感觉那些脏东西‘安静’了不少?”
朱浪点头:“晚辈自身也有些感应,那些‘印记’的活性似乎被短暂压制了。”
“这就对了。”苏慕白抚掌,“所以,咱们的思路要变一变。不是我们去费力找它们,而是——让它们,主动来找我们,或者,在特定的地方、特定的时间,让它们无所遁形,甚至……自投罗网。”
桃花仙子眼中星芒一闪:“你的意思是……”
“借力打力,引蛇出洞,再加个……音律增幅?”苏慕白笑眯眯地,目光转向了穆清瑾。
穆清瑾心头一跳,隐约明白了什么。
“小清瑾,你那《雪魄吟》,吹得不错。但你可知道,此曲为何能与小浪浪的舞产生那般共鸣?又为何能引动月华灵潮?”苏慕白问。
穆清瑾思索道:“此曲意境孤高悲怆,结构精妙,暗合某种古韵。且需以灵力灌注,与天地灵气共鸣……”
“只对了一半。”苏慕白打断他,手指在空中虚划,竟有点点灵光凝聚,勾勒出几个残缺的古符,“《雪魄吟》,或者说其核心的几段旋律,本就是上古某种‘净灵’、‘涤邪’、‘唤真’仪式的辅助乐章!只是年代久远,传承散佚,后人只知其音律之美,不知其本源之妙。”
净灵?涤邪?唤真?
朱浪和穆清瑾都是一震。桃花仙子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你的意思是,”桃花仙子缓缓道,“以此曲为核心,结合朱浪小友可引动的‘古悲之意’,在特定节点演奏,不仅能压制那些‘印记’,甚至能……反溯其源,或者,激发其本能反应,使其暴露?”
“不愧是桃花丫头,一点就透。”苏慕白赞道,随即又摇头,“不过,光靠《雪魄吟》原曲还不够。那曲子悲意过重,‘净灵’、‘涤邪’之力虽有,但偏向于‘覆盖’和‘同化’。我们需要的是更精准的‘刺激’和‘显形’。”
他看向朱浪,笑容变得有些狡猾:“所以,需要小浪浪你再帮个忙。把你昨夜跳舞时,感受到的那股最核心的‘悲恸’与‘不甘’的‘意’,剥离出一缕最精纯的,不要太多,只要一丝‘神韵’。”
他又看向穆清瑾:“然后,小清瑾,你需要根据这一缕‘神韵’,对《雪魄吟》进行改编。削弱其过度哀伤的部分,强化其‘净灵’、‘显形’、‘溯源’的旋律特性,最终创作出一支专为‘刺激’和‘标记’那些阴损‘印记’而设的新曲。唔……可以叫它《醒晦箴》或者《照邪引》什么的,随便。”
“这……”穆清瑾面露难色。
根据一缕抽象的“意”来改编上古名曲?还要达到特定效果?这难度太高了!非音律大宗师且对相关古法有极深研究者不可为!
“别怕,有我在呢。”苏慕白拍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我会把《雪魄吟》里那几个关键的古乐章符文,以及如何将‘意’融入音律的粗浅法门教给你。以你的音律天赋和修为,花点时间,应该能弄出个七八分样子。剩下的,靠现场发挥嘛。”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无论是“古乐章符文”还是“融意入音”,都是失传已久、价值无量的秘术!苏慕白竟然懂得,还愿意教?
桃花仙子看了苏慕白一眼,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他的能力。
穆清瑾则是激动得脸色发红,深深一揖:“多谢苏前辈厚赐!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好了,第一步,小浪浪,凝神,回想昨夜舞至最悲怆时的心境,不要沉溺,只要捕捉那一瞬间最纯粹的‘意’,然后……逼出来。”苏慕白收敛笑容,手指隔空一点朱浪眉心。
朱浪只觉一股清凉气息透入识海,让他纷乱的思绪瞬间清明。他闭上眼,依言回想。
“烟水楼”顶,月光,罡风,红衣,那错开的花期,永世的隔绝,灵魂深处炸开的悲鸣与绝望……画面与情感汹涌而来,但这一次,他没有被淹没,而是在苏慕白那股力量的护持下,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从这情感的洪流中,精准地“捞”起了一缕——那是最初的约定破碎时的“不甘”,是发现一切皆错时的“荒谬”,是最终纵身一跃前那绝对的“悲恸”与“解脱”交织的复杂意念。
这一缕意念被他小心地剥离出来,凝聚在指尖。
它无形无质,却让旁边的穆清瑾和桃花仙子都感到心头一沉,仿佛看到了生命最本源的哀伤。
“很好!”苏慕白赞道,手指一引,那缕意念便飘向了穆清瑾,“小清瑾,感受它,记住它,它就是你这支新曲的‘魂’。”
穆清瑾郑重地以双手虚托,闭目凝神,全身心沉浸在这缕“悲恸神韵”之中,体会着其中的每一丝波动。这对于音律大家而言,是无上的灵感源泉。
“第二步,”苏慕白转向桃花仙子,“桃花丫头,谷中地脉,何处‘晦涩’最重,但又相对隐蔽,不易引发大规模骚动?我们需要一个‘试验场’,也是第一个‘陷阱’。”
桃花仙子略一沉吟,星眸中光华流转,仿佛在透视整个桃花谷的地脉网络。
片刻后,她玉手轻抬,指向星图某处。
“‘浣花溪’下游,靠近‘听竹坡’的旧水车坊。”
“那里是三条小型支脉交汇处,水流常年带动旧坊阵法残迹,灵气本就紊乱。”
“我月前曾察觉那里有一处‘印记’活性较高,且似乎与别处略有不同,像是个……小型节点或中转处。而且位置偏僻,平日罕有人至。”
“旧水车坊?好地方!”苏慕白抚掌笑道,“就那里了!小清瑾,给你一天时间,结合我传你的东西,把那新曲子弄个雏形出来。明天这个时候,咱们去水车坊,‘试音’!”
一天时间!改编上古名曲,融入神韵,创造新曲!这简直是强人所难!
但穆清瑾眼中却燃起了熊熊的斗志,用力点头:“晚辈必不负所托!”
苏慕白又看向朱浪:“至于你,小浪浪,明天‘试音’,你是关键。新曲一旦奏响,会刺激并显化那处的‘印记’,甚至可能引动其背后一丝联系。你需要做的,就是在那一刻,再次轻微引动你体内那‘古悲之意’,与乐曲配合,形成一个短暂的‘力场’,尽可能地将那被刺激的‘印记’以及其可能散发的波动……禁锢在原地,并尝试反向追踪!”
他说的简单,但朱浪知道这其中的难度和对精神力、对那股“意”的操控要求极高。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
“晚辈尽力。”朱浪沉声道。
“不是尽力,是必须做到。”苏慕白难得地严肃了一瞬,随即又笑了,“放心,有我和桃花丫头在旁边看着,出不了大乱子。顶多就是打草惊蛇,让老鼠们躲得更深点。不过,那样也好,至少我们知道,这法子……有用。”
计划已定。
苏慕白开始低声向穆清瑾传授那些古老的音律符文与秘法,桃花仙子则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关于地脉与阵法的要点。
朱浪则静坐一旁,继续体悟和温养那一缕“悲恸神韵”,为明天的“试音”做准备。
楼外,天光正好,桃花谷依旧是一片盛世欢歌。
楼内,一场针对无形之敌的、融合了古乐、秘法、剑意与地脉之学的精妙反击,正在悄然酝酿。
苏慕白的高光,不在于惊天动地的斗法,而在于这信手拈来、化腐朽为神奇、将看似不相关的力量巧妙编织成网的智慧与深不可测的底蕴。
他知道敌人在哪,知道如何对付,甚至知道如何利用敌人的布置来反制敌人。
这份从容与算无遗策,才是他作为“定海神针”的真正威力。
朱浪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对苏慕白的评价,再次拔高。
这位前辈,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和强大得多。
而明天的“水车坊试音”,将是验证这一切的第一步,也必将搅动桃花谷看似平静水面下的,更多暗流。
……
三道剑光,如同划过桃花谷上空的流星,一青、一白、一蓝,迅疾而安静地掠向谷地西侧较为偏僻的区域。
玉衡的青色剑光温润醇和,如同春水初生,却又隐含星辉般的恒定与浩瀚。皎玉墨的白色剑光清冷凌厉,仿佛能切开一切虚妄与迷雾。秦雪的蓝色剑光则清冽孤高,带着冰雪般的寒意与纯粹。
三道剑光属性各异,但此刻并驾齐驱,竟隐隐有种奇特的和谐与共鸣。
剑修对剑气、剑意的敏感远超常人,仅仅是同行,彼此便能感受到对方剑道的大致方向与精纯度。
玉衡心中赞叹更甚。
皎玉墨的剑,是极致的“清”与“锐”,道心纯粹,一往无前,是天生为剑而生的道体。
秦雪的剑,则在清冷之下,蕴含着历经淬炼的坚韧与一种近乎法则般的“寒”与“静”,显然经历过非同寻常的磨砺与蜕变。
两人年纪轻轻,剑道造诣竟都已臻至如此境地,实在令人惊叹。
更重要的是……玉衡那温润如玉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与探究。
在近距离感应下,他愈发觉得,皎玉墨与秦雪的剑意,似乎存在着某种极其隐晦、却又真实不虚的……联系。
并非同源,也非互补。
更像是在某种更深层的、近乎“本源”或“命运”的层面上,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牵绊。
就像两柄绝世名剑,出自不同铸剑师之手,材料、工艺、剑意截然不同,但冥冥中却被同一段古老的历史、同一位传说中的剑主、或者同一场惊天动地的战役所“标记”过,留下了相似却不同的“印记”。
这感觉玄之又玄,若非玉衡自身剑心通明,且修炼的功法特殊,恐怕也察觉不到。
“皎道友,秦道友,”玉衡压下心中好奇,传音道,“前方那片雾气氤氲的山谷,名为‘瘴雾林’,并非天然形成,乃是谷中一处废弃的古代药园防护阵法年久失修,混杂了地底阴脉秽气所成。”
“此地灵气紊乱,神识受阻,是藏匿阴私的绝佳地点,亦是我此前发现一处‘印记’所在。我等需小心潜入,以免触动可能存在的警戒。”
“明白。”皎玉墨清冷回应。秦雪则微微颔首。
三人敛去剑光,悄无声息地落入“瘴雾林”边缘。
林中果然弥漫着淡灰色的雾气,带着淡淡的腐朽与阴冷气息,能见度不足十丈,神识探出也如同陷入泥沼,难以及远。
玉衡并指如剑,在眉心一点,一丝温润的、带着星辉的清光自他眸中泛起,竟暂时驱散了周围数尺的雾气,视野清晰了许多。
“此乃家传‘星瞳术’,可洞虚破妄,暂观灵机。二位请随我身后,留意我剑气所指之处。”
皎玉墨和秦雪没有说话,但各自有了动作。
皎玉墨闭上了眼睛,周身那清冷凌厉的剑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如同水银泻地般,向着四周雾气缓缓“流淌”而去。
他的剑意,本身就如同最精密的探测仪,任何与这清冷剑意格格不入的“杂质”或“阻碍”,都会引起其细微的反馈。
秦雪则是伸出右手,指尖凝出一缕细如发丝、晶莹剔透的冰蓝色剑气。
这缕剑气并非用于攻击,而是被她轻轻一弹,没入脚下土地。
旋即,以她为中心,地面隐约泛起一层极其淡薄的冰霜,并以缓慢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冰霜所过之处,地气的微弱流动、灵气的细微滞涩,乃至更深层地脉的异常搏动,都通过这层冰霜与她指尖残留的剑气产生共鸣,反馈回她的感知。
这是她结合自身冰系灵力与剑心,独创的“地脉听剑”之术。
玉衡将二人的手段看在眼里,心中更是震动。
皎道友的“剑意铺展”,需对自身剑意掌控达到“入微”之境,且心志坚定,不惧外邪侵扰。
秦道友的“地脉听剑”,更是巧妙地将灵力属性、剑道感悟与地脉学识结合,别出心裁。这两人,果然了得!
三人呈品字形,玉衡在前以“星瞳术”开路指引,皎玉墨以剑意感知全局异常,秦雪以冰脉探查地气细微。
虽然沉默,但配合竟有种行云流水般的默契。
深入林中约百丈,周围雾气更浓,阴冷之感加剧,甚至隐隐有窸窣怪响,似是毒虫,又似是风吹枯骨的摩擦声。
忽然,走在最前的玉衡脚步一顿,低声道:“左前方十五步,雾气颜色有异,灵机扭曲。”
几乎同时,皎玉墨眉头一蹙:“剑意反馈,彼处有‘空洞’与‘粘滞’感。”
秦雪指尖微动,看向地面:“地气至此绕行,地下三尺有微弱阴性能量淤积。”
三人感知,同时指向同一处!
玉衡眼中星辉一闪,锁定目标。
只见左前方一片看似普通的灰雾中,隐约有一小团颜色略深、仿佛凝固了的雾霭,大小不过拳头,若非仔细探查,极易忽略。
而在玉衡的“星瞳”中,这团雾霭内部,隐约有一个与“锁龙潭”所见相似、但更为复杂几分的暗沉符文,正在极其缓慢地旋转,吞吐着周围的阴秽之气与紊乱灵气。
“就是它!”玉衡传音,语气凝重,“此处的‘印记’似乎比别处更‘活跃’,也更‘复杂’,像是个……区域性的小核心?”
“如何处置?”皎玉墨问。他的剑意在蠢蠢欲动,似乎很想一剑将这污秽之物斩灭。
“不可直接攻击。”玉衡摇头,“此类印记多有自毁或反噬机制,且可能惊动施术者。我等需先记录其结构,分析其能量流转,尤其是它与此地废弃阵法、阴脉秽气的具体关联方式,或许能找到其运行规律乃至弱点。”
他看向皎玉墨和秦雪:“可否请二位道友,以剑意或冰脉,尝试从不同角度,极其轻微地‘刺激’一下这印记的外围能量场?”
“注意,力度需控制在不引发其剧烈反应的程度,只需观察其能量流动的变化轨迹即可。我以‘星瞳’记录。”
这是一个精细活,对力量控制要求极高。
皎玉墨点头,心念一动,一缕比头发丝还要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清冷剑意,如同最巧妙的探针,悄无声息地刺向那暗沉符文边缘的一处能量节点。
与此同时,秦雪指尖再次凝聚冰蓝剑气,却是化作数点几乎看不见的冰晶,融入脚下冰脉,沿着地气悄然涌向那印记下方,从地脉角度形成极其微弱的“寒滞”干扰。
就在两人的“刺激”同时触及那暗沉符文的刹那——
异变突生!
那枚原本缓慢旋转的暗沉符文,猛地一颤。
紧接着,符文中骤然爆发出数道极其纤细、颜色漆黑如墨、速度快得惊人的“丝线”。
这些丝线并非射向皎玉墨或秦雪,而是如同受惊的毒蛇,猛地钻入周围的雾气、地面、乃至空气中紊乱的灵气流中,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整个“瘴雾林”的雾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剧烈翻腾起来。
那无处不在的阴冷秽气骤然浓烈了数倍,并隐隐带上了令人心悸的恶意与疯狂。
林中深处,传来更多、更密集的窸窣怪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惊动、苏醒。
“不好!触发警戒了!这印记有灵性,懂得伪装和转移!”玉衡脸色微变,但并未慌乱,“二位道友小心,可能有被操控的秽物或阵法残灵被引动!”
他话音未落,四周翻腾的灰雾中,骤然扑出十几道黑影。
有的形如扭曲的藤蔓,带着腐毒;有的像是雾气凝聚的鬼影,发出无声尖啸;更有从地下钻出的、半腐烂的兽骨,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
这些秽物单个实力不过筑基水准,但数量不少,且在这特殊环境与阵法残留影响下,凶悍异常,从四面八方扑来。
皎玉墨冷哼一声,甚至未曾拔剑,只是周身那铺展的剑意骤然一凝,随即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轰然炸开,无数道细微却锋锐无匹的剑气,以他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迸射。
“嗤嗤嗤嗤——!”
扑得最近的那些藤蔓鬼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剑气之墙,瞬间被切割、搅碎,化作漫天黑气消散。
剑气所过之处,连浓郁的灰雾都被短暂清空一片。
秦雪动作同样简洁,她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向外,轻轻一按。
“咔——嚓嚓——”
以她掌心为中心,一股极寒之意呈扇形向前方辐射,空气瞬间凝结出肉眼可见的冰晶,地面覆盖上厚厚的白霜。
那些从正面扑来的兽骨骷髅、雾气鬼影,动作骤然变得迟缓僵硬,体表迅速凝结冰层,随即被紧随其后、从秦雪右手并指斩出的数道冰蓝剑气,精准地击碎核心。
玉衡也没有闲着,他并指一划,一道温润如玉、却带着斩灭邪祟正气的青色剑气横扫而出,将侧翼扑来的几只更为凝实的雾鬼拦腰斩断,剑气中蕴含的星辰清辉,更是将逸散的黑气净化一空。
三人出手,快、准、狠,且极具效率,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转眼间,扑出来的十几只秽物便被清剿一空。
然而,林中翻腾的雾气与浓郁的恶意并未消退,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那被刺激的“印记”所在之处,暗沉符文已经消失,但原地留下了一个不断旋转的小型黑色漩涡,正在疯狂吸纳周围的阴秽之气与紊乱灵气,似乎要孕育出更麻烦的东西。
“不能让它成型!此地不宜久留,记录已完成,撤!”玉衡当机立断,一道更为凝实的青色剑气斩向那黑色漩涡,将其暂时击散,同时招呼二人。
三道剑光再次冲天而起,瞬间冲破“瘴雾林”上空的雾气,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传来隐隐的、不甘的咆哮与雾气更加疯狂的涌动,但似乎被某种无形的界限束缚在林中,未能追出。
脱离危险区域,三人在一处僻静山崖落下。
“方才多谢二位道友出手。”玉衡拱手,脸上带着歉意与后怕,“是我估算不足,没想到此处的‘印记’警戒机制如此敏感且特殊,险些让二位陷入险地。”
“无妨,收获更大。”皎玉墨淡淡道,他冷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中剑意更盛,似乎刚才的战斗让他对自身剑道又有所悟。
“那‘印记’在受激时的能量流转轨迹,尤其是最后爆发‘黑线’与形成‘漩涡’的过程,我已记下七成。”
秦雪也点头:“地脉扰动与能量吸纳方式,亦有特点。与‘锁龙潭’的隐蔽侵蚀不同,此处更偏向‘主动激发’与‘环境利用’。”
玉衡闻言,精神一振:“太好了!有这些细节,结合我‘星瞳’记录的结构,或可分析出这类‘印记’的几种变体与运行模式。这对于找出其核心规律乃至布阵者习惯,至关重要!”
他看向皎玉墨和秦雪,温润的眼中欣赏与亲近之意更浓:“此番探查,多亏二位。不仅实力超群,心思更是缜密。能与二位并肩,实乃玉衡之幸。”
皎玉墨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份认可。秦雪依旧清冷,但眼神柔和了一分。
经过这番共同探查与对敌,三人之间那种属于顶尖剑修、顶尖天才的默契与认同感,已然悄然建立。
“接下来,去另一处可疑地点,‘残剑冢’。”玉衡看了看天色,“那里曾是古战场一角,残留剑煞与庚金之气混乱,或许能见到另一种形态的‘印记’。”
“走。”
三道剑光再次掠起,消失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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