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喧嚣与沉默的暗流(1/2)
那声沙哑虚弱的“还没死呢”,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栖霞居”二楼压抑了一夜的寂静。
门“砰”一声被推开,炎九霄一马当先冲了进来,后面跟着眼眶红红的旷怀、神色凝重的穆清瑾、若有所思的东方明、沉默的冷锋,以及最后走进、脸色依旧冷峻但眼神已松缓的皎玉墨和无声无息的盛云。
小小的房间顿时被挤得满满当当。
“朱兄!你可算醒了!!”
炎九霄冲到床边,想拍朱浪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包扎的肩头,改为抓住床沿,急吼吼地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昨晚都快把我们吓死了!那楼!那衣服!那舞!还有你……”
他语无伦次,问题像连珠炮。
旷怀也扑到床边,含着泪:“师兄,你感觉怎么样?还难不难受?你昨晚……” 她想问,又怕触及师兄的伤心事,急得直掉眼泪。
穆清瑾上前,温和而坚定地看着朱浪:“朱兄,那《雪魄吟》……究竟是何来历?昨夜你心神损耗之巨,远超寻常。若非秦姑娘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冷锋抱着剑,站在稍远处,但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朱浪脸上,等着一个解释。
东方明摇着扇子,目光在朱浪身上那身已经换下、但痕迹犹在的中衣,和床边静坐、清冷如故的秦雪身上来回扫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
皎玉墨和盛云没有挤上前,只是静静站在人群外围,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压力和守护。
朱浪被这阵仗弄得有些头晕,他靠着秦雪方才垫高的枕头,缓缓扫过一张张或焦急、或担忧、或疑惑的脸。
心里那点刚刚重建的平静,被这些鲜活的关切冲击着,泛起更真实的暖意,却也带着沉甸甸的责任——他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咳……” 他清了清依旧干涩的嗓子,秦雪适时又递过温水。
他喝了一口,润了润喉,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已平稳许多。
“昨晚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穆清瑾,带着歉意。
“穆兄,抱歉。那曲子,那舞……确实非为娱人。实不相瞒,是我受一位……已故前辈的遗愿所托,需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重现一段被遗忘的过往。”
他选择了一个最接近真相、也最容易被人接受的解释——“遗愿”。
修仙界光怪陆离,前辈遗命、传承考验、了结因果之类的事情并不少见。
“那位前辈与‘烟水楼’,与一段极为悲伤的往事有关。我既应承,便需完成。那舞……是仪式,也是祭奠。” 朱浪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沉重,“心神损耗,是因为需沉浸其中,体会那份……悲恸。至于坠楼……”
他苦笑了一下,看向秦雪:“是仪式的最后一环。本有后手,只是没想到……会劳烦秦师妹出手。”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但逻辑基本自洽。
将系统的任务包装成“前辈遗愿”,将“重现历史”说成“祭奠仪式”,将“坠楼”归为仪式环节并有“后手”(指海浪安排的接应,虽然接应是秦雪纯属意外)。
穆清瑾闻言,眉头微松,但眼中忧虑未去:“竟是如此……朱兄重信守诺,令人敬佩。只是此法太过凶险,心神沉浸若过深,极易伤及根本。日后万望谨慎。”
炎九霄挠挠头:“遗愿?祭奠?这么玄乎?不过朱兄你也太拼了!什么仪式非得跳楼啊?多危险!”
旷怀则似懂非懂,但听到是“遗愿”、“祭奠”,觉得师兄是在做一件很重大、很悲伤的正事,看向朱浪的眼神多了几分崇敬与心疼。
冷锋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东方明摇扇的动作慢了下来,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在琢磨“被遗忘的过往”和“烟水楼”之间的联系,但并未当场深究。
朱浪看向皎玉墨和盛云,眼神带着安抚和一丝歉然:“让你们担心了。”
皎玉墨微微摇头:“师兄无事便好。” 盛云也几不可查地颔首。
解释完最惊险的部分,房间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但众人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落到了从始至终安静坐在床边、仿佛与周围喧嚣隔绝的秦雪身上。
这位清冷绝俗、气质不凡、突然出现并救了朱浪的“白衣仙子”,又是何方神圣?
炎九霄最是憋不住,好奇地看向秦雪,又看看朱浪:“朱兄,这位仙子是……?你还没介绍呢!昨夜可多亏了她!”
朱浪看向秦雪。秦雪也正静静地看着他,清冷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似乎在等待他开口。
“这位是秦雪,秦师妹。” 朱浪开口道,声音平稳,“与我,还有玉墨、小云一样,曾是兮淋宗弟子。”
“兮淋宗”三个字一出,房间内除了皎玉墨、盛云和秦雪本人,其余几人神色皆是一变。
旷怀是茫然,她出身山野,对修仙界大宗门了解不深。
穆清瑾、炎九霄、冷锋则是面露惊讶与恍然。
难怪气质如此出众,修为看不透深浅,原来是兮淋宗出身!
那可是南疆乃至整个修仙界都声名赫赫的剑道魁首!
而反应最大的,是东方明。
“兮淋宗?!!”
他手中的玉骨折扇“啪”地一声合拢,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们是兮淋宗的弟子?!那个‘十三天宗’之首,剑道独尊、被誉为‘南天剑脊’的!兮淋宗?!!天呐!”
他目光急速在朱浪、皎玉墨、盛云、秦雪四人脸上扫过,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们。
“我的天!真的是那个兮淋宗?传说中那位大人……呃,就是那位据说统御十三天宗、有‘神明’之称的宗主大人,最为看重和宠爱的宗门?!据说宗内剑典如云,天才辈出,规矩也……呃,非常独特。”东方明语速极快,显然对兮淋宗了解颇深,甚至带着一种粉丝见到传说般的激动。
但他激动的神色很快被更大的疑惑取代,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在四人之间逡巡,尤其是看向朱浪:
“等等……不对啊!如果你们是兮淋宗弟子,那、那为什么……”
他指了指朱浪,又指了指皎玉墨和盛云,最后目光落在静静不语的秦雪身上,压低了声音,充满了不解,
“你们是有什么心事么?!为什么要离开兮淋宗?还……自立门户?搞了个‘百知宗’?”
他显然从之前皎玉墨的介绍和朱浪偶尔的提及中,知道了“百知宗”的存在。
一个兮淋宗的弟子,前途无量,为何要离开那个无数剑修梦寐以求的圣地,跑出来自己建个听都没听过的小宗门?
这不合常理!除非……有什么不得不离开的理由,或者,有什么更大的图谋?
东方明看向朱浪等人的眼神,顿时变得无比复杂,震惊、疑惑、探究、还有一丝隐隐的、觉得他们身上秘密重重的兴奋。
房间内安静了一瞬。
炎九霄、穆清瑾、冷锋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是啊,兮淋宗弟子,为何离开?
朱浪面对东方明灼灼的目光和众人的疑惑,心中苦笑。果然,一旦提及兮淋宗,这个问题就无法回避。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其中缘由,颇为复杂。涉及一些宗门旧事与个人选择。并非对兮淋宗不敬,只是……道不同。”
他用了最模糊也最稳妥的说法。
“宗门旧事”可以涵盖很多,“个人选择”和“道不同”更是万金油。
既没撒谎,也没透露具体信息。
皎玉墨和盛云面色平静,显然早知会如此应对。秦雪更是眼睫都未动一下,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的来历。
东方明何其精明,立刻听出朱浪不欲深谈,打了个哈哈,摇开扇子:“明白明白,谁还没点过去呢!是我唐突了!朱兄,皎兄,盛兄,秦仙子,失礼失礼!不管以前如何,现在大家都是朋友!百知宗也好,兮淋宗也罢,都不妨碍咱们的交情!”
他嘴上这么说,但眼中闪烁的光芒表明,他心里的好奇和探究只会更浓。
兮淋宗弟子流落在外,自立门户,这本身就充满了故事性。
这个小插曲过后,话题又转回朱浪的身体和昨夜余波。
众人关切地询问他伤势,嘱咐他好生休养。
朱浪一一应下,表示自己已无大碍,只需静养。
又闲聊了几句,见朱浪面露倦色,众人才识趣地准备离开,让他继续休息。
“朱兄,你好好养着,晚点我再来看你!”炎九霄拍拍胸口。
“朱兄若有需,随时唤我。”穆清瑾温声道。
冷锋点点头,转身离开。
旷怀依依不舍:“师兄,我晚点给你炖汤!”
东方明摇着扇子,笑眯眯地最后一个走出房间,目光在朱浪和秦雪之间又转了一圈,才带上门。
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朱浪和秦雪,以及门口如同门神般的皎玉墨与盛云的剪影。
朱浪松了口气,解释的第一关总算过了。
虽然留下了更多疑问,但最紧迫的危机算是搪塞了过去。
他看向秦雪,低声道:“又麻烦你了,秦师妹。”
秦雪摇摇头,没说话。
朱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关于离开兮淋宗,还有百知宗的事……”
“师兄不必解释。”秦雪打断了他,声音清冷平静,“你有你的缘由。我既回来,便只是秦雪。”
她的话很简单,却表达了清晰的立场:她不追问过去,她认可的是现在的“朱浪”和他们的关系,至于宗门归属,她似乎并不在意。
朱浪心中微暖,点了点头。秦雪还是那个秦雪,干脆,直接,重行动过于言辞。
“你……之后有何打算?”朱浪问。
“暂无定所。”秦雪道,目光看向窗外,“或许,会停留一阵。”
这几乎等同于默认会暂时留在桃花谷,甚至……留在他们附近。
朱浪心中一定。有秦雪在,无论是安全还是别的方面,都让人安心不少。
又说了几句,朱浪确实感到疲惫袭来。秦雪让他闭眼休息,自己则继续坐在床边,如同之前一样,静默守护。
然而,朱浪并没有立刻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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