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名之辩(2/2)
“自己脑子里装的都是泔水,看什么自然都是脏的!自己心里头龌龊,听什么名字都觉得不干净!我师弟的名字,也是你这等货色配点评的?”
“还‘小白脸’?‘兔儿爷’?我呸!”
朱浪啐了一口,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师弟皎玉墨,是顶天立地的剑修!是剑心通明、未来注定要在剑道之巅留名的天才!他手中之剑,斩的是邪祟,护的是正道,诛的是尔等这般满口污言、心怀叵测的渣滓!”
“他的名字,是他师长对他品性、才情、乃至大道期许的寄托!是他行走天地、问心无愧的凭证!干净得很,高贵得很!轮得到你在这里喷粪?!”
“我看你不仅是眼睛瞎,耳朵聋,心更是黑透了!除了会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吱哇乱叫,你还会什么?嗯?”
朱浪越说越快,言辞犀利如刀,却又条理分明,引经据典(自编的),将那疤脸汉子连同他同桌几人骂得狗血淋头,体无完肤。
他不仅仅是在骂人,更是在用最直白、最铿锵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皎玉墨,是他朱浪的师弟,是百知宗的人,不容任何人轻辱!他的名字,是荣耀,不是笑柄!
整个客栈大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文采与怒火齐飞的“骂战”给镇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修为不高、总是笑眯眯的年轻人,骂起人来居然如此……有水平?如此……护短?如此……不容置疑?
那疤脸汉子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指着朱浪“你……你……”了半天,却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那些污言秽语,在朱浪这番引经据典、义正辞严的痛斥面前,显得那么低级、那么苍白无力。
同桌几人也是面面相觑,气势全无。他们本就是些欺软怕硬的江湖混子,见朱浪这边虽然人少,但那个冷面白衣的少年气息凌厉,那个紫眸少年眼神吓人,还有那个摇扇子的前辈气度深不可测,再加上朱浪这番毫不怯场、占尽道理的怒骂,心里早就虚了。
“怎么?说不出话了?”朱浪冷冷地看着他们,“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继续啊?让我听听,你这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疤脸汉子脸涨成了猪肝色,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似乎想动手找回场子。
然而,他刚一动——
“嗡……”
一声轻微的、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剑鸣,幽幽响起。
并不响亮,却让整个大堂的温度骤降。
皎玉墨不知何时也已起身,静静地站在朱浪身侧半步之后。他没有拔剑,只是右手随意地搭在剑柄上。
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一股凌厉无匹、冰寒刺骨的剑意,已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席卷了那桌人。
疤脸汉子和他同伴们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有无数冰冷的剑尖抵住了他们的咽喉、眉心、心脏……死亡的气息,如此真切。
他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
“滚。”
皎玉墨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情绪。
但那桌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屁都不敢放一个,扔下些碎银子,逃也似的冲出了客栈,瞬间消失在街角,狼狈不堪。
大堂里重新恢复了喧闹,但不少目光都带着好奇、探究、甚至一丝敬畏,看向朱浪这一桌。
朱浪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怒色迅速消退,又恢复了平日那副带着点懒散笑意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言辞犀利、护犊子护到极点的“喷子”不是他一样。
他转过身,拍了拍皎玉墨的肩膀,语气轻松:“好了,苍蝇赶跑了。玉墨,咱们继续说刚才的配合……”
仿佛刚才那场风波,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皎玉墨看着他,冷峻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却有一丝极淡、极快的暖流掠过,快得无人察觉。
他点了点头,重新坐下:“嗯,师兄请说。”
盛云也收回了目光,周围粘稠的空气恢复了正常。
旷怀则看着朱浪,淡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师兄刚才……好厉害!骂人都这么有学问!这么护短!」
苏慕白摇着扇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用扇子轻轻点了点朱浪的后背,低声道:“行啊,小浪浪,没看出来,你还有这般口才和文采?‘月借墨而深其华,墨得月而溢其光’……啧,夸得我都心动了。看来你对玉墨师侄,是真心觉得好啊。”
朱浪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也压低声音:“前辈,我这可不是瞎夸。玉墨他……真的就是那样的。”
他看向重新专注于倾听他说话的皎玉墨,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骄傲。
这是他替师父收的第一个师弟,是百知宗未来的剑道脊梁,是他从一开始就认定要护着、要带着一起走下去的人。
他的名字,当然是最好的。
他的人,当然值得所有的赞誉与维护。
谁辱他,便是辱他朱浪,辱他百知宗。
此事,绝无商量。
风波平息,午膳继续。
但“客云来”客栈里关于“皎玉墨”这个名字的议论,以及那位看似温和、骂起人来却文采斐然、护短至极的“大师兄”的形象,却悄然传开了少许。
而百知宗众人,则已将这小小的插曲抛在脑后,继续规划着他们的桃花谷之行。
只是,经过此事,旷怀对“大师兄”的认知,又深了一层。而皎玉墨心中那冰封的某处,似乎又被这毫不讲理的维护,悄然融化。
苏慕白摇扇看戏,觉得这趟旅程,真是越发有趣了。
“已记录……”海浪则无声地记录着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