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名之辩(1/2)
离开碧溪镇后,一行人又行了一日,抵达一处名为“月泉驿”的大型驿站。
此地是几条官道的交汇处,商旅云集,客栈酒肆林立,颇为热闹。他们决定在此休整半日,也让朱浪再恢复几分。
在一家名为“客云来”的客栈大堂用午饭时,人声鼎沸,三教九流汇聚。
朱浪、皎玉墨、盛云、旷怀和苏慕白围坐一桌,正边吃边低声商议着接下来的行程和桃花谷可能遇到的局面。
朱浪想起之前在秘境中皎玉墨与盛云那精妙的配合,尤其是盛云力场掩护下,皎玉墨那惊艳绝伦的“天隙流光”,觉得这是个可以深入探讨、提升团队战力的话题。
他咽下口中的饭菜,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对面安静用餐的皎玉墨身上,脸上带着惯有的、带着点狡黠和认真的笑容,开口道:
“玉墨啊,说起之前在秘境里,你和小云那下配合,真是绝了!尤其是你破门那一下,时机、角度、力道,简直完美!小云的力场控制也是恰到好处,既给了你掩护,又没干扰你出剑的轨迹。我觉得,咱们以后可以多琢磨琢磨这种配合,比如……”
他的话才开了个头,邻桌一桌客人显然听到了“玉墨”这个称呼。
那桌坐着四五个看起来像是跑江湖的武者,衣着粗豪,嗓门洪亮,正喝得面红耳赤。
其中一人,一个满脸横肉、眼角带疤的汉子,耳朵尖,恰好捕捉到了“玉墨”二字,又见朱浪是对着一个冷面白衣、容貌极盛的少年说话,顿时嗤笑一声,打断了朱浪的话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人听见:
“哟呵?玉墨?啧啧,这名字,听着跟个小娘们似的!没想到是个带把的小白脸啊?哈哈哈哈哈!”
他同桌的几人闻言,也哄笑起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皎玉墨身上扫来扫去,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与嘲弄。
“就是,长得比娘们还俊,名字也娘们唧唧的,该不会真是个兔儿爷吧?”
“说不定是哪个楼里的小相公,跑出来装什么江湖侠少呢!哈哈哈!”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大堂里瞬间安静了一瞬,不少食客都看了过来,有皱眉的,有看好戏的,也有事不关己埋头吃饭的。
皎玉墨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那些污秽的言辞。
这种程度的侮辱,对他来说,早已如同清风拂过山岗,激不起半分波澜。
在兮淋宗时,比这难听十倍的羞辱他都经历过,早已练就了一副冰封的心肠。他更在意的是师兄被打断了话头。
盛云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幽紫色的眼眸转向那桌人,眼底深处,一丝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暴戾开始凝聚,周围的空气仿佛都粘稠了几分。
旷怀则是眉头紧蹙,淡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意,下意识地看向朱浪。她知道玉墨师兄性子冷,不在乎这些,但她受不了有人这样侮辱师兄的师弟。
苏慕白摇扇的动作顿了顿,桃花眼微微一眯,似笑非笑地看向那桌人,又看了看朱浪,一副“看你怎么办”的看戏模样。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
最先炸毛的,不是被侮辱的皎玉墨本人,也不是杀气已起的盛云,甚至不是苏慕白。
是朱浪。
就在那疤脸汉子话音落下的瞬间,朱浪脸上的笑容,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没有拍案而起,没有破口大骂,只是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动作甚至称得上从容。
但他周身的气息,却瞬间变了。
不再是平日里那副带点跳脱、带点算计、总是笑眯眯好说话的样子。一种冰冷的、压抑的怒火,如同实质般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让同桌的旷怀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他慢慢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桌哄笑的汉子们。
那目光并不凌厉,甚至没有什么杀气,却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几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又像是在看即将被扫进垃圾堆的污秽。
“你,刚才说什么?”
朱浪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却清晰地穿透了那桌人的哄笑声,传遍了整个突然安静下来的大堂。
那疤脸汉子被这目光看得心头莫名一突,但仗着己方人多,又喝了酒,胆气一壮,梗着脖子,故意拔高声音,带着浓浓的讥诮:
“老子说,你旁边那个小白脸,名字跟娘们一样!怎么,说不得?难道他不是个带把的?还是说……你也是他的相好?急眼了?”
“哈哈哈哈哈!” 同桌几人再次哄堂大笑。
皎玉墨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不是因为侮辱,而是因为看到师兄因自己而动怒。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朱浪没给他机会。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朱浪鼻腔中溢出。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了那桌人面前,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那疤脸汉子,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名字像女子?”
朱浪的声音很稳,一字一句,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皎玉墨。皎,是天上皎洁无瑕、清辉遍洒的明月之‘皎’。玉,是世间温润坚韧、宁折不弯的君子之‘玉’。墨,是人间深沉内敛、包罗万象的玄色之‘墨’。”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如同在吟诵某种古老的赞诗,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
“他既是悬于九天、照亮暗夜的皎皎明月,也是沉淀于大地、包容万物的沉沉墨影。”
“月借墨之沉静,方显其清华高远,不流于浮光掠影。墨得月之辉映,方能于黑暗中,蕴育出内敛的光华。”
朱浪的目光扫过那桌已经有些笑不出来的汉子,最后落回疤脸脸上,眼中是全然的鄙夷与怜悯,仿佛在看一群根本不懂欣赏瑰宝、只会对着明珠狂吠的土狗。
“如此名讳,意境高远,风骨自蕴。既有明月之清华孤高,又有翰墨之深沉厚重。岂是你这等只知逞口舌之快、满脑子腌臜废料的土鳖草包,能够理解其万分之一的?”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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