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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真情流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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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精心的救治与忐忑的等待中,又过去了两日。

翠烟秘境深处,一处灵气格外氤氲的泉眼旁,临时搭建的简易营地里,篝火静静燃烧,驱散着林间的湿寒。

朱浪被安置在一张铺了厚厚软垫的简易木榻上,身上盖着杏暮宗提供的、带有宁神香气的薄毯。

他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已不再是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败,呼吸均匀悠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旷怀坐在榻边的一个小木墩上,手里拿着一块湿润的布巾,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朱浪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迹。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赤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朱浪的脸,仿佛在确认他是否安好。

皎玉墨抱剑立于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下,闭目调息,但神识始终笼罩着营地。

盛云则安静地坐在篝火另一侧,手中把玩着一枚幽光流转的黑色石子,目光偶尔会掠过木榻。

苏慕白和林清歌在不远处低声讨论着什么,面前摊开着一张古老的皮质地图,上面勾勒着秘境的简略地形,中心处有一个醒目的青色标记。

沐灵儿和音律在照顾篝火上架着的一小锅药膳,香气混合着草木清香,令人食指大动。陈墨和林风在营地外围警戒。

百知鸟蜷在朱浪枕边,小脑袋搭在他散开的黑发上,睡得正香。

一切,平静而安宁。

就在这时——

“嗯……”

一声细微的、带着痛苦和茫然的闷哼,从木榻上传来。

如同按下了静止键,营地内所有的声音和动作,瞬间停滞。

旷怀擦拭的动作僵在半空,布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朱浪的脸。

皎玉墨瞬间睁眼,身形一闪已到榻边。盛云手中的石子无声化为齑粉,他站起身,幽紫色的眼眸紧紧锁定朱浪。

苏慕白和林清歌的讨论戛然而止,同时转头看来。沐灵儿捂住了嘴,音律手中的汤勺差点掉进锅里。陈墨和林东也立刻回头。

在所有人聚焦的、屏息凝神的目光中——

朱浪那紧闭了两日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

眼睛初睁时,还有些涣散和茫然,似乎不适应光线。

他眨了眨眼,视线缓缓聚焦,先是看到了头顶被树荫切割成碎片的淡青色“天空”,然后,慢慢转动眼珠,对上了围拢在榻边、那一张张写满了紧张、担忧、惊喜、以及劫后余生般激动的面孔。

旷怀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但她死死咬着唇,没让自己哭出声,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的情绪。

皎玉墨紧抿的唇线松开了一丝,向来冷峻的眼底,有水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微微俯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师兄?”

盛云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走了一步,幽紫色的眼眸牢牢锁住朱浪的眼睛,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令人安心的静谧。

苏慕白摇着扇子,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熟悉的、慵懒中带着欣慰的笑意,但眼神深处,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哟,舍得醒了?小浪浪,你这回可把我们吓得不轻。”

林清歌等人也露出由衷的喜悦笑容。

朱浪的目光缓缓在众人脸上扫过,从旷怀带泪的脸,到皎玉墨微红的眼角,到盛云沉默的注视,到苏慕白含笑的眼神,再到林清歌他们关切的笑容……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干涩的气音。喉咙像被砂纸磨过,火辣辣地疼。

“水……”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微弱。

“水!快拿水来!”旷怀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去拿旁边早就准备好的、用叶片卷成的简易水杯,里面是清冽甘甜的灵泉水。

皎玉墨已先一步将朱浪小心翼翼地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旷怀将水杯凑到朱浪唇边,小心地喂他喝下。

清凉的泉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朱浪感觉舒服了许多,意识也彻底清晰起来。

他靠在皎玉墨坚实的臂弯里,看着旷怀依旧泛红含泪的眼眶,看着她那小心翼翼、生怕碰碎自己的样子,心中那点因为“玩脱了”而产生的心虚和“刷好感”的算计,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只剩下满满的、酸涩的温暖,和一种想要说点什么的冲动。

“对……不起……”

他声音依旧嘶哑,却努力让每个字都清晰,目光依次看过旷怀、皎玉墨、盛云,最后是苏慕白和林清歌他们。

“让大家……担心了。”

旷怀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她用力摇头,哽咽道:“不……不是师兄的错!是我……是我太没用了,才让师兄为了我……”

“瞎说。”朱浪打断她,扯出一个虚弱却温和的笑容。

“你这不是……突破了吗?我都感觉到了……很厉害。”

他确实能感觉到旷怀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更加凝练强大的妖力波动,以及她眼神深处那份新生的坚韧。

旷怀怔住,看着他苍白脸上那温柔鼓励的笑容,心头那点愧疚和恐慌,似乎被这笑容轻轻熨帖了些许,但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朱浪又看向皎玉墨和盛云,尤其是盛云那幽紫色眼眸下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眼底的血丝,他心中更是一痛。

“玉墨,小云,”他声音放得更轻,带着歉意,“辛苦你们了……也吓到你们了吧?”

皎玉墨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却坚定:“师兄无事便好。” 千言万语,似乎都在这简单的五个字里。

盛云也缓缓摇了摇头,沉默地看着他,那目光像是在说:你活着,就好。

苏慕白走上前,用扇子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朱浪的头:“知道让人担心,下次就别这么莽!英雄救美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要不是小狐狸临阵突破,林师侄的灵药,还有我的回春妙手,你这小命可就悬了!”

虽是责备,语气里却满是关切。

林清歌也温声道:“朱道友吉人天相,醒来便好。此次也多亏了旷怀姑娘的妖力与苏师叔的神针,还有诸位道友齐心协力。如今既已醒来,便好生静养,切莫再劳神。”

朱浪心中暖流涌动,他看着周围这一张张真诚关切的脸,忽然觉得,之前的冒险,虽然惊险,虽然疼,但能换回这些,真的……值了。

他深吸一口气,牵动了内腑伤势,疼得微微蹙眉,看着旷怀,语气变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大师兄”的郑重:

“旷怀。”

旷怀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

“听着,”朱浪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清晰,“我挡那一下,不是因为觉得你没用,或者可怜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皎玉墨和盛云,仿佛在说给所有人听。

“是因为,你是我要护着的人。”

“从我把你从树林里带出来,从你戴上那支桃花簪开始,你就是我百知宗要护着的人。”

“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修为不高,宗门也小,实际上也总是要你们保护我。”他自嘲地笑了笑,却让旷怀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我知道一点,进了我百知宗的门,就是我朱浪的师弟师妹。我或许不能给你们金山银山,不能给你们绝世功法,但我可以保证——”

他目光灼灼,尽管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有我在一日,就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任何一个人,在我面前受伤害,遇危险。”

“打不过,我们可以一起跑。跑不掉,我们就一起扛。”

“我挡那一下,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就这么简单。”

他试图做个轻松的手势,却牵动了内腑,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呼吸略乱,但很快又稳住,笑容不变。

“所以,别说什么拖累,没用。你突破了,变强了,我比谁都高兴。因为这意味着,以后咱们百知宗,又多了一个能打的,能互相照应的自己人。”

“咱们宗门人少,所以每一个,都特别金贵。知道吗?”

旷怀呆呆地看着他,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心头那股酸涩滚烫的热流,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忽然想起那日幻境中,他浑身浴血、却依然固执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想起这几日,自己心中反复煎熬的愧疚、恐慌,和那份想要变强、想要保护他的、前所未有的强烈念头

原来……在他心里,从戴上簪子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是“自己人”了吗?

原来,那种不顾生死的守护,不是算计,不是施舍,仅仅是因为……她是“自己人”?

这个认知,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心中最后一道名为“疏离”和“利用”的屏障。

“师兄……”她终于哽咽着喊出了这个称呼,不再是之前生疏的“朱大哥”,而是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的——“师兄”。

她猛地扑到榻边,将脸埋进朱浪身侧的薄毯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哭声终于泄露出来。

那不是绝望的哭泣,而是一种宣泄,一种释然,一种……找到了归属的、混杂着委屈与温暖的哭泣。

朱浪伸出手,有些费力地抬起,轻轻落在旷怀颤抖的银发上,笨拙地、一下下地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好了,不哭了。都过去了。以后师兄罩着你,咱们百知宗,一起罩着你。”

皎玉墨默默地看着,冷峻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不可查的弧度。盛云眼中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苏慕白摇着扇子,桃花眼中满是“孺子可教”的欣慰,以及一丝“这小子煽情功夫见长”的戏谑。

林清歌等人也面露感动,对这位“朱师兄”的担当与情义,更多了几分敬佩。

百知鸟被惊醒,飞到朱浪胸口,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啾啾”叫着,像是在庆祝他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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