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叔你谁啊?(2/2)
但想了一下自己儿子那么大了还没个老婆,自己也老了怕那啥不行,就让了。
……师父……这次我忘了带肉……下次……”
“还下次?就不能现在烤只烧鸡?”
冯仁正伤感,一个声音从院内不知道是那个角落传出来。
“谁?!”冯仁四处张望,一阵后怕。
“在这儿。”
冯仁刚扭头,便被踹一脚。
睁眼一看,怒骂:“妈的!袁天罡!给你脸了是吧?!
你不知道,大晚上的,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冯仁被袁天罡一脚踹得踉跄两步,稳住身形,回头瞪着这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老道。
袁天罡还是那副邋里邋遢的样子,道袍破了好几个洞,头发乱糟糟地挽在头顶,胡子上还沾着不知什么时候的油渍。
他拍了拍靴子上的灰,嘿嘿一笑。
“你大半夜对着几个牌位说话,这才叫吓人。
还有,老子好歹也是你师父,你就这样对我的?”
冯仁把牌位收起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袁天罡自顾自地在石凳上坐下,拿起石桌上那壶酒,拔开塞子闻了闻,皱起眉头。
“宫里的酒?淡出鸟来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葫芦,往酒壶里倒了些什么东西,晃了晃,又塞回怀里。
“尝尝。”
冯仁接过酒壶,抿了一口,辣得直皱眉。
“你加了什么?”
“好东西。”袁天罡笑得高深莫测,“老道这些年走南闯北,就攒了这点家底。够你喝一壶的。”
冯仁又喝了一口,这回品出点味来了。
不是酒的味道,是那股子熟悉的气息。
像是终南山破观里的炭火,像是孙老头熬药的炉子,像是很多年前,他们还年轻的时候。
“你去哪儿了?”冯仁在他对面坐下。
袁天罡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去了很多地方。”
他终于开口,“从长安往西,过陇右,过河西,过安西,一直走到碎叶。
又从碎叶往南,过葱岭,过天竺,过狮子国。
走了很多年,看了很多地方。”
冯仁没有说话。
袁天罡继续说:“你知道吗,碎叶那边有座城,城里的人拜的火神,跟咱们的灶王爷长得一模一样。
天竺那边有座庙,庙里供的佛像,跟孙老头一个表情。”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老道有时候觉得,这世上的人,其实都差不多。
拜的神不一样,可求的事都一样。
求活着,求吃饱,求家里人平平安安。”
冯仁把酒壶递给他。
袁天罡接过来,灌了一大口。
月光很好,照得院子里的石桌石凳白晃晃的。
冯仁和袁天罡就这么对坐着,你一口我一口,把那壶加了料的酒喝了个底朝天。
“袁老头,你这次回来,还走不走了?”
冯仁把空酒壶搁在石桌上,声音有些含糊。
袁天罡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过了很久才答:“不走了。”
冯仁没有说话。他只是把空酒壶又拿起来,晃了晃,一滴也没剩。
“别晃了。”
袁天罡从怀里又摸出一个葫芦,比方才那个还大,塞进冯仁手里。
“老道攒了一辈子,就这点家底。今晚喝完,明儿个重新开始。”
冯仁拔开塞子,灌了一大口。
这回不是酒,是水。
冰凉的水,带着一股子山泉的甘甜。
“酒喝完了,该喝水了。”袁天罡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
“老道去睡了。你那间厢房,还空着吧?”
冯仁点了点头。
~
天亮的时候,冯宁第一个发现袁天罡。
她端着豆浆从灶房出来,看见一个邋里邋遢的大叔。
“大叔你谁啊?”她问。
袁天罡正蹲在廊下啃一块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干饼,闻言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碎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猜。”
“你是爷爷的朋友?”
“你爷爷的朋友多了去了。”袁天罡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老道是他师兄。”
冯宁的眼睛瞪得溜圆,转头看向刚从后堂出来的冯仁。
“爷爷!你有师兄?”
冯仁瞥了袁天罡一眼。
“没有,但是师父倒是有俩。一个死了,一个就是你眼前这个。”
冯宁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你是袁天罡?!”
想想又摇头,“不对啊,就算是袁老登,也不应该那么年轻……”
老登……袁天罡( ̄_ ̄|||)。
冯宁又问:“那你跟阿爷一样?”
袁天罡点头,“差不多,不过他比我更好。”
“啊哈哈哈!”冯宁心说:那岂不是比爷爷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