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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暗潮涌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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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脏活儿没油水谁干啊。正常市价就是一两成,都是要分润下去的。你不差钱,我大理寺的差役要不要过年?我大理寺的差役不差钱,皇城司、禁军的班直要不要过年?我不拿,我很清廉,那我还是不是自己人,自己人还给不给我卖命?抄家也许没事,抄家了不许大家捞一笔,那兄弟衙门的弹章明天就送到御前了。”

“老魏!驸马!想不到你还是老官油子了……”师屏画恨铁不成钢地指指点点他的额头,“现在国库没钱,内帑也没钱,还要抚恤你魏家军的老哥,你可悠着点儿。官家的赏赐已经够多了,也不知道哪儿挤出来的,咱家又不缺这些个。”

“官家的赏赐就是我抄来的。”魏承枫悠然翻了个身,把玩着她的步摇,“抄来再赏,中间还要内帑录入登出,我直接顺来给你还省了两道手续,中间没差价,也不会被朝廷没收。这样,你要是担心,直接给官家上书这赏赐你不要了,想要什么我直接顺来给你,就这么办。”

魏承枫越说越离谱,眼看师屏画瞪大眼珠子将信将疑的神色,终于扑哧笑出了声。

“你正经点!坏东西!”师屏画气恼地用鸡翅堵上他的嘴,“不过你这话倒提醒我了,我真有东西想要,就是庄子、作坊,机杼,织布机,海船,海船图纸,医书,农书,种子,算经……总之就是技术,懂吗?我想要这个。”

“你要这些做什么?”

“太封建了!我要搞点资本主义。”

她混成了封建地主阶级,短短两个月里收到了极其丰富的物质生产资料,有田有钱。个人的享乐是有极限的,但是把这些生产资料投入发展当中,那才是财富集中的正确处理方式,堪称变废为宝。不然屯在家里,纯粹就是缩减流动性。

如果可以开大型纺织厂,造大海船,大规模生产丝织品,去国外通商赚外汇,然后赚更多的钱,投入科学技术的沿革和创新,那她就真正干大事了!如今可是商贸最为发达的时代,冲一冲兴许就到资本主义了呢?那也不枉穿越这一遭,这是真正改变历史走向的大好事啊。

师屏画巴拉巴拉跟魏承枫讲了一大堆,魏承枫已经习惯她口出奇言,还能用全国进士考试前一百名的优秀头脑跟上她的节奏,并对其进行了口头上的鼓励。

但师屏画还是有点犹豫的:“你说我要是这么干了,官家和朝廷会不会觉得我是在争储?”

这可比资本主义还让魏大理费解了:“你争什么储?”

“我的册封诏书里,有一条’同皇太子仪’。”师屏画吞吞吐吐道。

这句话连同她主持魏家祭祀,之前很是引起了一些朝野争议。

魏大理浸淫官场多年,对这种诏书上的道道很是精通:“你是女君,封到长公主就到头了。前朝则天帝殷鉴在前,我朝从礼法上就把女帝的路给堵死了。这个同皇太子仪不是说,你就是皇太子,而是雍王不是皇太子的意思。”

师屏画一下子转过弯来了:“捧我就是为了踩他?”

老魏眼神很高妙地点点头。

怪不得……

“雍王不是天家血脉,对官家来说也委实难办,这种事绝不能放到明面上说,一旦流传出去就是极大的丑闻,必须捂在锅里。所以雍王这次也受了赏,但相较于我和林相公,都是虚衔没有实职。”

“可对于换嗣流言,官家也没有禁绝,还认回了你,你的待遇比他高,这就很有些春秋笔法了。”

当初他俩忌惮入宫,就是怕被官家当作霍乱天家血脉的乱臣贼子宰了,可是官家非但没有,还大肆封赏,那么,如果她是长公主,赵宿又是什么呢?

师屏画联想起齐酌乐的后事,也是如此明赏暗辩。她勤王身死,但齐家的罪过并没有撤销,而是对她单独做了切割,这也是对赵宿的打压。

赵宿显然看明白了这一点,这段时间深居简出,连齐酌乐的丧事都办得很低调。他府中现如今没有女主人,刚好师屏画治丧都熟练了,还去雍王府协理此事,也算是送了齐酌乐一程。

“雍王这个人我们都清楚,他没有什么野心,也知情识趣懂进退,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夜色渐合,魏承枫丢下了铁签子,神情凝重地望着树梢上的月亮:“最近朝中的风力不对劲。一直以来都陆陆续续有折子递上去,请立雍王为储,官家虽然不应,但给雍王的封赏却接连不断。照理说,官家如此厚待,便是不立太子,面子上也过得去了,可是风潮竟越演越烈,昨日还有人伏阙上书,大有不立雍王不罢休的态势。”

本朝优待文官,伏阙上书说白了便是文官逼谏,闹到这地步,让师屏画想起历史上群臣串联上奏,向康熙请立八阿哥,结果更让他为康熙所恶的故事。

现如今,赵宿甚至连八阿哥都不如,他真不是官家生的……

不过,齐绯颜倒是要生了。

她去北疆远走一趟,齐绯颜的肚子已经像是吹皮球一样吹了起来。在官家的示意下,她时常进宫陪这位新晋的妃子,知道她产期将近。

“若是齐妃平安产子,是不是就能解了这难题?朝臣想要一位太子,官家不同意立雍王,那立个小的,官家也满意了,东宫储本也稳固了,雍王也能做个闲散亲王。”

“那官家若不满意呢?”魏承枫突然道。

师屏画不敢相信:“即便是没有血缘,也养了这许多年。官家被囚禁在宫中时,雍王兢兢业业想要救他,一个拥立之功是跑不掉的。现在才过去多久,官家如何就能下得了手?再者,你也说了,官家厚赏雍王,到了封无可封的地步,他要真对雍王不满,为什么又赏他?”

魏承枫饮了口酒,漆黑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她从这沉默中读懂了某种可怕的隐意:“你是说……官家在捧杀他?朝臣联名上书的风力,也是官家在背后顺水推舟?”

魏承枫把玩着酒杯,不置可否:“官家昨天召我入宫,给了我一桩案子,说是马统制在私底下抱怨过勤王军的解散,还四下奔走,留了许多人在京营中,让我好好查查,他们是否私底下串联,是否有不臣之心——马统制是雍王的人。不臣之心,可是谋逆。”

师屏画的心跳乱了节拍,耳边依稀响起屠城那一夜的金戈铁马,刚吃进去的美食珍馐,成了亟待呕吐的秽物。一瞬间,眼前美好的庭院成了一场镜花水月,波诡云谲的阴影潜藏在池塘水底,蛰伏着,蛰伏着,随时都有可能择人而噬。

这么多人死了,她才刚办完他们的丧事,难道还要继续死人吗……

师屏画扒拉了魏承枫两下:“你还记得最早你遇见我的时候,我从开封府逃狱的事吗?”

他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过来,凝视着她。

“当时一直有个人跟我在一起,还在红毛寨救了我性命。这个人你肯定有印象,她也是个死囚,死刑案卷应该是你批的。”

魏承枫记性极好:“……张三?张三那时候一直跟你在一起?”

师屏画嗯了一声:“她带着我在码头区躲过一阵,还烧了宝船就为了救她女儿,就是马统制的娘子。”

魏承枫点评道都凑一窝了。

师屏画抽了他一把,让他听自己说:“后来红毛寨里,你在前头跟龙头靠打架,我去后头放人,差点没被土匪打死,关键时刻是阿张妈妈救了我,把我背出了火场。”

“后来洪昇上山认我,我本来想把阿张妈妈也带走,但是当时官兵认出她来了,她为了不牵连我,佯装劫我做人质,被人给……”师屏画说到这里脸皱成一团,“就是这样官兵才没查我,以为我真是小园。”

魏承枫第一次听到这一段,肃然起敬:“阿张妈妈于我们有恩,那应该为她立个祠。”

师屏画令他稍安勿躁:“这事儿还没完。她临死前托我一件事,要我找她儿子,她十八年前在通化坊做了典妻……”

魏承枫何等聪明,立即就明白她在说什么:“张三是雍王生母?!马家娘子是雍王亲姐姐?马统制是雍王的姐夫?”

他消化一番,豁然明悟:“你是为了张三才一直护着雍王?”

师屏画点点头:“阿张妈妈临死前,让我照顾好香荷,找到她丢了的儿子,我才滞留京城的。不然我早跑了,你也娶不到我,你真该好好谢谢阿张妈妈。”

魏承枫把事情理了一遍,长长出了口气,然后意味深长地瞥她一眼:“你不早说?害我一直想,你怎么就看上雍王那种软弱无能之辈……”

“追到手了就’软弱无能之辈’,没追到就是’我不如他俊俏’。”师屏画都不惜地说他,“我可告诉你了,阿张妈妈是我义母,我跟雍王就是把兄妹,他就是你把小舅子。如果哪天官家……”

“我知道。”魏承枫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迎着她惊愕的眼神,魏承枫没好气道:“哪怕是瓜蔓抄,能放的都放了,能捞的都往回捞了,你以为我是什么人?雍王好歹跟我一起打过仗,给老头子送过粮草。”

师屏画一手抱住他的胳膊:“我就知道你最好啦!不然我怎么敢跟你提呢。更别说皇城司都不敢监视我家,瞧我们老魏多有能耐。”

魏承枫蘸了点乳糖真雪刮在她鼻子上:“公主莫非以为说两句不要钱的好话,就能还了我的恩德吧?”

“那你想怎么样?”

魏承枫瞧了眼自己手指上雪白的真乳:“舔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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