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雪域怪石(1/2)
嘉察上师和他那些黑袍随从,被这狂热的浪潮挤到了边缘。他面具下的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死死地盯着我,又忌惮地瞥了一眼被亲属团团围住、仍在咳嗽的扎西坚赞,最终冷哼一声,带着人默不作声地退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他赖以维系权威的“秘法”在我这“起死回生”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格桑坚赞喇嘛没有离开,他站在不远处,手持念珠,默默诵经。他看向我的目光极其复杂,有震惊,有不解,有一丝对“邪术”的本能排斥,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他或许看出了这“复活”背后的不对劲,但他无法对沉浸在“失而复得”狂喜中的村民言说。最终,他对我微微颔首,带着僧兵也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我被热情的村民们团团围住,各种赞美、感激、甚至祈求赐福的声音不绝于耳。有人捧来哈达,恭敬地献给我;有人端来酥油茶和青稞酒,非要我喝下;更有几个看起来是村里有些地位的老者,挤到我面前,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藏语,急切地询问着道法的奥妙,言语中甚至流露出愿意摒弃原有信仰,追随于我学习道法的意思。
“道长,您的道法,比苯教的神通,比喇嘛的佛法,都要厉害!能不能教教我们?”
“是啊,道长,我们愿意供奉三清道祖!”
这一幕,让我心头百感交集,却并无多少欣喜。我看着这些质朴而又狂热的人,他们此刻的虔诚是真实的,但这种基于对“神迹”盲目崇拜的信仰,如同空中楼阁,脆弱不堪。我周志坚何德何能,敢受此大礼?我用的,根本不是什么正道法门,而是剑走偏锋、后患无穷的邪术!
田蕊一直安静地跟在我身边,替我挡开一些过于热情的肢体接触。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我平静外表下的疲惫与疏离。趁着村民们注意力暂时被安抚扎西家人的间隙,她轻轻拉了我的衣袖一下,低声道:“老周,你还好吗?”
我微微摇头,示意无妨,但眼神里的沉重瞒不过她。
她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更低,清晰而冷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局面,对我们或许是机会。你现在说的话,在这里比活佛的法旨还管用。利用这份威望,打听阴山派或者石镜古庙的线索,会比我们之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容易得多。”
我心中一动。田蕊说得没错。此刻的我,在纽温隆巴村民眼中,几乎是“全知全能”的象征。他们对我既有感激,更有敬畏和迷信。这种情况下,我若开口询问什么,他们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甚至会主动去帮我打探。
只是,利用这份因邪术而获得的、扭曲的威望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让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仿佛是对这些淳朴村民另一种形式的欺骗。
我深吸了一口清冷而稀薄的空气,压下心中的杂念。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找到阴山派,查明石镜古庙的真相,解决可能危及更广范围的大麻烦,才是首要任务。个人的那点道德洁癖,在更大的危机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我定了定神,目光扫过周围依旧热情洋溢的村民,最后落回到老村长仁增多杰脸上。我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符合他们期待的、高深莫测的淡然笑容,开口道:
“村长,诸位乡亲,厚爱了。在下微末伎俩,侥幸成功,实乃太乙救苦天尊垂怜,亦是扎西小哥命不该绝于此劫。此地……灵气汇聚,然亦隐有幽晦之气盘旋,方才施法之时,我隐约感应到,这山谷深处,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古老痕迹,与中土道门渊源颇深……”
我刻意将话语引向“古老痕迹”和“中土道门渊源”,既符合我道士的身份,又能自然地切入正题。
果然,老村长闻言,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周围几个老者也互相看了看。
“古老的痕迹?”仁增多杰村长沉吟道,“道长说的是……雪山后面,那个据说很久以前有汉地和尚……哦不,是道士待过的地方?那个……放着奇怪大石头的废墟?”
“奇怪的……大石头?” 我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维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淡然,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哦?愿闻其详。”
仁增多杰村长见我感兴趣,神情更加郑重,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回忆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还是我爷爷的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说法。在雪山另一边的纽温隆巴最深处的山坳里,有一片废墟,乱石堆里,确实立着一块非常古怪的巨石。那石头……不像我们这里常见的山岩,表面异常光滑,像……像冻住的湖面,有时候又能模模糊糊照出点人影,但又看不真切。”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描述那难以言喻的景象:“老人们都说,那里很早以前,确实来过几个像您一样的汉人,穿着宽大的袍子,但不是和尚的袈裟。他们在那里住了很久,围着那块大石头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些人就再也不见了,只留下些残垣断壁和那块怪石头。久而久之,那里就被传得很邪乎,说是靠近了会迷失方向,甚至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所以除了最胆大的猎人和采药人,平时很少有人会去那边。”
光滑如镜、映照人影的巨石!早年居住过的汉人道士!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这描述,与石镜的特征何其相似!而那些早年的汉人,极有可能就是石镜法脉相关的先辈!
我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既然石镜派始终是单传,为什么在全国会有七个石镜遗迹?单靠几个人是不可能建造哪怕陇南洞窟里那种小规模的石镜古庙。难道石镜派是后来才创立的,雾灵山石镜派,雾灵山因为在河北,所以才叫做雾灵山石镜派。
茅山上清、龙虎山天师府、阁皂山灵宝等等,但是不是所有的道教门派都承认张道陵的地位,有很多融合地方信仰后产生的民间法脉,借用了道教的形式行自己教派的法。我一直以为石镜派也是民间法脉,但是那七个遗迹怎么解释?
结合镇岳石碑,我不由得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远古时期可能有一位大能,他创立了石镜法脉的基础,并且在全国传播,但是在长久地历史演变中逐渐被后兴起的神只替代,也可能被偷梁换柱改了称呼。到明清只剩下石镜派这一脉,迫于现实不得已也假借正一威盟的名义传承,直到明清卷入与无生道的纠纷。
真要如此,那石镜派就是一个待开发的巨大宝藏,可能与田蕊的祖灵之力一样,是最接近天道本源的一种力量。
我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与探究:“原来如此……‘道法自然,遗踪渺渺’。看来我感应无误,此地果然与我道门先贤有所关联。那块奇石,或许便是先辈们留下的某种……法器或遗迹,用以镇压此地气脉。”
我故意将话题引向“镇压气脉”、“先贤遗迹”,这既能解释我的兴趣,又能赋予那地方一种正面的、神圣的色彩,减少村民的恐惧和排斥。
果然,村民们听我这么说,眼神中的好奇取代了部分畏惧。在他们看来,能与施展“起死回生”神迹的周道长扯上渊源的,必然是了不得的宝物或圣地。
“既然是道长先辈的遗迹,那肯定不是邪地!” 一个村民大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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