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猎王立威,屯里风云(1/2)
一月八日,小寒刚过,长白山进入了最冷的时节。
靠山屯家家户户的烟囱冒着滚滚白烟,像是要把整个冬天的寒气都烧化。屯口老榆树下,却围着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地上摆着三头狼的尸体,毛色灰褐,呲着獠牙,已经冻硬了。
“这狼又下山了!昨儿个夜里,把我家羊圈掏了个窟窿,拖走两只羊!”王老六气得直跺脚,棉帽子上的霜雪簌簌往下掉。
“我家鸡窝也没了,三只下蛋的母鸡,全让祸害了!”赵铁柱脸冻得通红,“这畜生,专挑过年时候来!”
屯长蹲在狼尸体旁,用烟袋锅戳了戳狼肚子:“这狼不小,得有个七八十斤。看这牙口,得五六岁了,是老狼。”
“老狼最祸害人。”孙小海接过话,“有经验,知道哪家栅栏松,哪家狗不凶。”
“得治治了。”屯长站起来,环视众人,“再这么下去,全屯的牲口都得遭殃。谁愿意牵头,组织个打狼队?”
人群安静了。打狼不比打野猪,狼是群居动物,报复心强。今天打死一头,明天可能引来一群。而且狼狡猾,会绕圈子,会设陷阱,不好对付。
“我去。”卓全峰从人群后走出来。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羊皮袄,肩上挎着水连珠,眼神很平静。
“全峰,你可想好了。”屯长看着他,“打狼危险。”
“想好了。”卓全峰点头,“再不打,咱们屯就成狼窝了。”
“算我一个!”孙小海站出来,“我跟全峰去。”
“我也去!”王老六、赵铁柱、马大炮都站了出来。
最后定了五个人——卓全峰、孙小海、王老六、赵铁柱、马大炮,再加上卓云乐跟着学,一共六个人。
“老规矩,打到的狼,皮子归公,肉平分。”屯长宣布,“另外,屯里出五十斤苞米面,算是补助。”
事情定了,大家散了。卓全峰回到家,胡玲玲正在炕上缝补棉袄,六个闺女围在旁边,有的写作业,有的玩嘎拉哈(猪、羊的膝盖骨玩具)。
“他爹,听说要打狼?”胡玲玲放下针线,眼神里满是担忧。
“嗯,明儿个进山。”卓全峰把猎枪靠在墙上,“狼祸害得太厉害,不打不行。”
“可狼那东西,记仇……”
“我知道。”卓全峰坐下,“所以得更小心。这次我们人多,六杆枪,应该没事。”
大丫放下作业本,小声问:“爹,狼长啥样?”
“跟狗差不多,但眼睛是绿的,尾巴耷拉着。”卓全峰比划着,“狼聪明,比狗聪明,会分工,会配合。”
“那它们为啥要吃羊?”
“因为它们也要活着。”卓全峰摸摸大丫的头,“山里就是这样,你吃我,我吃你。咱们打狼,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牲口,就像狼吃羊,是为了填饱肚子。”
这话说得孩子们似懂非懂。胡玲玲叹了口气,没再劝。她知道,男人决定了的事,劝也没用。
第二天凌晨三点,打狼队集合。除了卓全峰他们五个老猎手,还有卓云乐和刘天龙——刘天龙死活要跟着,说他爹让他多学本事。
七个人,七杆枪,十二条猎狗,在屯口集合。猎狗都是各家最好的,黑虎打头,还有孙小海家的大黄,王老六家的花豹,赵铁柱家的灰狼,马大炮家的黑熊(名字就叫黑熊,是条蒙古獒)。
“先说规矩。”卓全峰看着大家,“狼是群居,最少五六只,多的十几只。咱们得打围,不能单打独斗。看到狼,听我指挥,我说开枪再开枪。”
众人点头。
“第二,狼狡猾,会绕圈子,会把咱们往沟里带。所以不管发生啥,都不能散开,不能单独追。”
“第三,要是遇到狼群围攻,背靠背,围成圈。狗在外围,人在中间。”
交代完,队伍出发。雪很深,天很冷,但没人叫苦。猎狗们很兴奋,在雪地里撒欢,鼻子贴着地面,寻找狼的踪迹。
走了大概十里地,来到二道沟。这里是狼经常出没的地方,沟里有泉水,冬天不冻,狼常来喝水。
“看,狼脚印。”卓全峰蹲下,指着一串梅花状的脚印,“新鲜的,昨儿个夜里的。看这大小,是头母狼,带着崽子。”
他顺着脚印走,其他人跟在后面。脚印很清晰,一直延伸到沟底的一片桦树林。
“就在这儿等。”卓全峰示意大家隐蔽,“狼喝水有固定时间,一般是早晚。咱们埋伏好,等它们来。”
七个人分散开,找树丛、石头隐蔽。猎狗们被拴在树上,不让乱叫。雪地里很静,只有风刮过树梢的声音。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天蒙蒙亮了。远处传来一声狼嚎——“嗷呜——”
“来了!”卓全峰低声道。
果然,从林子里走出五头狼——一头大的,四头小的。大的是头公狼,肩高将近八十公分,毛色灰黑,眼神凶狠。四头小的是半大的狼崽子,跟在后面,东张西望。
狼群很警惕,走几步就停下来,竖起耳朵听动静。公狼走在最前面,鼻子不停嗅着空气。
“打不打?”孙小海小声问。
“打。”卓全峰端起枪,“我打大的,你们打小的。记住,要打就打死,别让跑掉。”
“一、二、三——打!”
“砰砰砰砰砰!”
五杆枪同时开火!公狼应声倒地,四头小狼也中了两头,另外两头转身就跑。
“追!”卓全峰跳起来。
猎狗们被放开,狂吠着追上去。两条小狼跑不快,很快被狗围住。猎狗们很聪明,不正面进攻,而是围着狼转圈,消耗体力。
“别让狗咬死!”卓全峰喊,“要完整的皮子!”
众人围上去,用枪托砸,很快制服了两头小狼。五头狼,打着了三头,跑了两头。
“可惜,跑了俩。”王老六喘着气。
“没事,还会来的。”卓全峰开始收拾狼,“狼记仇,死了一个同伴,肯定会来报复。咱们守在这儿,等它们。”
三头狼,公狼最大,有八十多斤。两张小狼皮,每张能卖二十块;一张大狼皮,能卖五十。狼肉不值钱,但也能卖个十几块。
正收拾着,远处又传来狼嚎——这次声音更多,更近!
“不好,狼群来了!”赵铁柱脸色一变。
林子里,冒出七八双绿莹莹的眼睛。是狼群!至少有七八头,都是成年狼,正慢慢围过来。
“上树!”卓全峰大喊。
七个人扔下狼尸体,就近找树爬。狼群围过来,围着树转圈,发出低吼。猎狗们被拴在树上,狂吠着,但挣脱不开。
狼群不急着进攻,像是在等待时机。突然,一头狼冲向拴着黑虎的树,一口咬向黑虎的脖子!
“黑虎!”卓全峰在树上急得大叫。
黑虎很机灵,往旁边一躲,狼咬空了。但绳子被狼咬住,拼命拉扯。树不大,被拉得摇摇晃晃。
“开枪!”卓全峰从树上开枪,打中了那头狼的后腿。狼惨叫着跑开,但其他狼又围上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树撑不了多久,狗也有危险。
“下树!围成圈!”卓全峰当机立断。
七个人从树上下来,背靠背围成圈,枪口对外。猎狗们被解开绳子,也围在外圈,龇着牙低吼。
狼群围着他们转,不时试探性地扑一下,又退回去。它们在消耗猎人的体力和弹药。
“不能耗下去。”卓全峰说,“弹药有限,得想办法突围。”
“咋突?”王老六问,“四面都是狼。”
卓全峰观察地形。他们现在在沟底,三面是林子,一面是缓坡。缓坡那边狼少,是个突破口。
“往坡上冲!”他下令,“我打头,小海殿后。狗在中间护着人,冲出去就跑,别回头!”
“一、二、三——冲!”
七个人像一把尖刀,往坡上冲去。狼群没料到他们会主动出击,愣了一下,随即扑上来。
猎狗们拼死抵抗。黑虎一口咬住一头狼的脖子,死死不松口。大黄、花豹、灰狼、黑熊也都跟狼撕咬在一起。
趁着狗拖住狼,七个人冲上了缓坡。坡上雪浅,跑起来快。狼群追上来,但距离拉开了。
“开枪!”卓全峰转身,一枪撂倒追得最近的一头狼。
其他人也转身开枪。又打中两头狼,狼群终于怕了,停住脚步,在远处徘徊,不敢再追。
“快走!”卓全峰不敢恋战,带着人快速撤离。
跑了二里地,确定狼群没追来,才停下来。七个人都累瘫了,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猎狗们也累得直吐舌头,有几只受了伤,但都不重。
“我的娘啊……”马大炮拍着胸口,“这辈子没被这么多狼追过。”
“咱们杀了它们四头狼,它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孙小海说。
“我知道。”卓全峰站起来,“所以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回到屯里,已经是中午。三头狼抬到屯口,引来全屯人围观。屯长很高兴,当场宣布:“按说好的,狼皮归公,肉平分。另外,每户再分五斤肉,算是打狼队的功劳。”
肉当场分割。卓全峰分到十斤狼肉,还有一张小狼皮。他没要狼皮,让给了王老六——王老六家困难,需要钱。
“全峰,这……”王老六不好意思。
“拿着吧。”卓全峰拍拍他,“你家孩子多,过年添件新衣裳。”
分完肉,大家散了。卓全峰回到家,胡玲玲已经做好了饭——酸菜炖土豆,还有一小碟咸肉。看见他回来,赶紧盛饭。
“他爹,没受伤吧?”
“没。”卓全峰坐下吃饭,“就是跑了俩,可惜。”
正吃着,院外传来吵嚷声。卓全峰放下碗出去看,只见三嫂刘晴和刘寡妇站在院门口,正跟胡玲玲吵。
“咋了?”他问。
胡玲玲眼圈红了:“三嫂说……说咱家打狼分肉不公平,说咱们私藏了狼皮!”
“谁说的?”卓全峰看向刘晴。
刘晴叉着腰:“我说的!咋了?三头狼,三张皮子,凭啥就拿出来一张?另外两张呢?是不是让你们私吞了?”
“三嫂,你这话得有证据。”卓全峰很平静,“狼皮是屯长当众分的,大家都看见了。你说我们私吞,拿出证据来。”
“证据?我要是有证据,早就告到屯长那儿去了!”刘晴嗓门很大,“我就是怀疑!你们打狼队六个人,谁知道背后有没有猫腻!”
刘寡妇在旁边帮腔:“就是!全屯的狼害,凭啥就你们几个得好处?我家也丢了鸡,咋不分我点肉?”
卓全峰明白了——这是眼红,来找茬的。
“三嫂,刘嫂子,狼害是全屯的事,打狼也是全屯的事。”他说,“我们几个人冒着生命危险进山打狼,分点肉是应该的。你们要是觉得不公平,下次打狼你们也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