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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鹰猎传承,空中对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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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三日,立冬前的最后几天。

长白山的早晨冻得能刮下霜来,松花江支流已经结了薄冰。卓全峰天不亮就起来了,在院里点起一堆篝火,火光照亮了他专注的脸。他手里捧着一个用桦树皮和麻绳编成的鹰帽,正用野猪油细细地涂抹着——这是祖传的手艺,能让鹰帽柔软不透水。

“他爹,你这几天忙活啥呢?又是编帽子又是削木架的。”胡玲玲披着棉袄出来,往火堆里添了几块松木柈子。

“训鹰。”卓全峰头也不抬,“我爷当年留下一套训鹰的家伙什,压在仓房梁上十几年了。昨儿个翻出来,还能用。”

胡玲玲凑近了看。火堆旁摆着一堆稀奇物件:两个用鹿皮缝的护臂,上面缀着铜环;一根一尺长的榆木鹰杠,两头刻着云纹;还有几个小铃铛,用红绳串着。

“这玩意儿……真能训鹰?”胡玲玲有些不信,“我听说鹰那东西,野性大,养不熟。”

“养得熟。”卓全峰把涂抹好的鹰帽举起来,对着火光检查,“咱们满族老祖宗就靠这个吃饭。好的海东青,能抓狐狸,抓兔子,还能抓飞龙(花尾榛鸡)。一张飞龙皮子,能卖五十块。”

“五十块?!”胡玲玲吓了一跳,“那……那要是能训出来,可比打猎强。”

“就是难。”卓全峰放下鹰帽,从怀里掏出一本发黄的小册子,“这是我爷留下的《鹰经》,上面写着训鹰的法子。得先找到当年的鹰巢,掏一只半大的雏鹰,从小养起。”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卓云乐缩着脖子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瘦高个的年轻人——是三嫂刘晴的娘家侄子,刘天龙。

“全叔,这是我表哥,刘天龙。”卓云乐介绍,“他也想学打猎。”

卓全峰打量了刘天龙一眼。这小伙子二十出头,长得倒是精神,就是眼神飘忽,一看就不是踏实人。

“你想学打猎?”卓全峰问。

“嗯呐!”刘天龙挺挺胸,“姑父说了,您打猎是行家,让我跟您学。”

“打猎苦,你能吃得了苦?”

“能!”刘天龙拍胸脯,“我啥苦都能吃!”

卓全峰没马上答应,而是问:“你以前打过猎吗?”

“打过!”刘天龙来了劲,“去年跟我爹进山,打着一只兔子!”

打兔子也算打猎?卓全峰心里摇头,但面上没说:“行,那你先跟着看看。云乐,今儿个咱们去掏鹰窝,你表哥也去。”

三人简单吃了早饭——苞米面糊糊就咸菜疙瘩。临出门前,卓全峰特意嘱咐胡玲玲:“晌午我们要是回不来,你别着急。掏鹰窝得爬悬崖,耽误工夫。”

“那你可得小心。”胡玲玲不放心,“听说鹰窝都在悬崖上,危险。”

“知道。”

三人背着绳索、麻袋和干粮,往北边的鹰嘴崖走。鹰嘴崖是长白山一处险峻的山崖,形似鹰嘴,崖壁上有很多天然石洞,是老鹰筑巢的好地方。

路上,刘天龙话很多,不停地问这问那。

“全叔,鹰真那么值钱?”

“看品种。”卓全峰边走边说,“普通的苍鹰,训好了能卖百八十块。要是海东青,纯白的,能卖五百块。”

“五百?!”刘天龙眼睛都直了,“我的天,那够娶个媳妇了!”

“想得美。”卓云乐插嘴,“海东青十年不见得出一只,可遇不可求。”

走了两个多小时,到了鹰嘴崖脚下。抬头望去,崖壁陡峭,离地百十米高的地方,果然有几个黑乎乎的洞口。几只苍鹰在空中盘旋,发出尖锐的鸣叫。

“看见没?那就是鹰巢。”卓全峰指着最高的那个洞口,“这个季节,雏鹰已经半大了,能飞但飞不远,正是掏窝的好时候。”

“这么高,咋上去?”刘天龙仰着脖子看,腿有点发软。

“爬。”卓全峰开始往身上绑绳索,“我上去掏,你们在”

“老鹰会攻击人?”刘天龙更害怕了。

“当然会。”卓云乐说,“护崽子呢。”

卓全峰绑好绳索,把另一头拴在崖下的一棵老松树上,试了试结实程度,开始往上爬。他爬得很慢,手脚并用,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崖壁风化严重,不时有碎石滚落。

爬到一半,离鹰巢还有三十米左右,突然一声尖利的鸣叫,一只苍鹰从空中俯冲下来,直扑他的脸!

“全叔小心!”卓云乐在

卓全峰早有准备,左手抓住岩石,右手挥舞着准备好的树枝。苍鹰被树枝扫到,翅膀一歪,飞开了。但它不放弃,在空中盘旋一圈,又冲下来。

这次卓全峰看准时机,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往空中一扬——是一把鸡毛。苍鹰被鸡毛干扰,动作慢了半拍。趁这工夫,卓全峰加速往上爬。

终于爬到洞口。洞口不大,勉强能钻进去。里面铺着干草和羽毛,两只半大的雏鹰缩在角落,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雏鹰已经长出了灰褐色的羽毛,但翅膀还没完全长好。

“别怕,跟我走有肉吃。”卓全峰小声说着,小心翼翼地把两只雏鹰装进麻袋。

正要往下退,突然听见头顶传来更大的鸣叫声。他抬头一看,心里一惊——又来了一只鹰,比刚才那只更大,翅膀展开有两米多,是只成年金雕!

金雕是鹰中的王者,能抓山羊,抓狼崽子。这只金雕显然是这对雏鹰的父亲,看见巢被掏,愤怒地俯冲下来。

来不及多想,卓全峰把麻袋往怀里一揣,顺着绳索就往下滑。金雕紧追不舍,锋利的爪子几次差点抓到他。

“开枪!开枪!”刘天龙在

“不能开枪!”卓云乐急得跺脚,“伤着金雕犯法!”

正慌乱间,卓全峰已经滑到离地二十米的地方。金雕一个俯冲,爪子抓向他的后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卓全峰突然松手,整个人往下坠!

“啊!”刘天龙吓得闭上眼睛。

但卓全峰没摔着——他在松手的瞬间,抓住了金雕扑了个空,在空中急转弯,又要冲下来。

“快跑!”卓全峰抱着麻袋跳下平台,三人连滚带爬地往林子深处跑。

金雕追了一段,可能是担心剩下的雏鹰,终于放弃了,鸣叫着飞回崖壁。

三人跑到安全地方,瘫坐在地上喘气。卓全峰解开麻袋,两只雏鹰完好无损,只是受了惊吓,缩成一团。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刘天龙拍着胸口,“全叔,你刚才那一下,太险了!”

“没事。”卓全峰检查着雏鹰,“这两只都是苍鹰,一公一母。公的这只眼神凶,是块好料。”

他把两只雏鹰分别装进两个特制的笼子里,笼子底部铺了干草,还放了几块生肉。

“走,回家。”

回到屯里,已经下午三点。屯口老榆树下围了一群人,正在议论什么。看见卓全峰他们回来,人群让开一条道。

“全峰,你可算回来了!”王老六迎上来,脸色很难看,“出事了!”

“啥事?”

“你三嫂……三嫂她娘家来人了,要接刘天龙回去!”

卓全峰一愣,看向刘天龙。刘天龙也愣了:“接我回去?为啥?”

“说是……说是给你说了门亲事,让你回去相亲。”王老六压低声音,“可我听说,是县里有个老板,想买训好的猎鹰,出高价。刘天龙他爹知道了,就想把鹰要回去,自己训了卖钱。”

原来如此。卓全峰明白了——这是见利眼开,想来摘桃子。

“人在哪?”

“在你家呢!”

卓全峰加快脚步往家走。刚进院子,就听见屋里吵得厉害。

“我不管!天龙是我侄子,他的事我做主!”这是三嫂刘晴的声音,又尖又利。

“三嫂,话不能这么说。”胡玲玲的声音很平静,“天龙是自愿跟全峰学的,鹰也是全峰冒着生命危险掏回来的。你不能说拿走就拿走。”

“咋不能?我是他姑!再说了,训鹰卖钱,挣了钱不也是咱们老卓家的?”

“那也得问天龙愿不愿意。”

“他一个孩子,懂啥?”

卓全峰推门进去。屋里,刘晴叉着腰站着,对面坐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是刘天龙的父亲,刘老栓。老爷子坐在炕头抽烟,脸色铁青。

“全峰回来了。”刘晴看见他,声音低了八度,“那啥……天龙他爹来接他回去。”

刘老栓站起来,搓着手:“全峰啊,我听天龙他姑说了,你掏了两只鹰。你看……能不能分一只给天龙?让他带回去自己训?”

“刘叔,训鹰不是养鸡。”卓全峰很客气,“得有人教,有方法。天龙要是真想学,可以住这儿,我教他。”

“那多麻烦……”刘老栓干笑,“不如这样,你把鹰给我,我拿回去自己训。训好了卖了钱,分你一半。”

图穷匕见。卓全峰笑了:“刘叔,不是我信不过你。训鹰这手艺,不是谁都会的。弄不好,鹰就废了。”

“你啥意思?瞧不起我?”刘老栓脸一沉,“我年轻时也玩过鹰!”

“那您说说,熬鹰得熬几天?喂食喂什么?怎么让鹰认主?”

刘老栓被问住了,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刘晴见状,又嚷嚷起来:“卓全峰!你别给脸不要脸!天龙是我娘家侄子,你帮衬帮衬怎么了?一只破鹰,值当你这么抠搜?”

“三嫂,这不是抠搜。”卓全峰看着她,“这是原则。天龙想学,我教。但鹰,不能给。”

“你!”刘晴气得脸通红,转向老爷子,“爹!您看看!您看看全峰!一点亲情都不讲!”

老爷子把烟袋锅在炕沿上磕了磕,慢条斯理地说:“刘晴,你要讲亲情,先问问你娘家讲不讲亲情。全峰掏鹰差点摔死的时候,你娘家人在哪?现在看见有利可图了,就来要鹰,这叫亲情?”

这话重,刘晴不敢吭声了。

刘老栓见讨不到便宜,拉起刘天龙:“走!跟爹回家!咱不学了!”

刘天龙却挣开他的手:“爹,我不回去。我要跟全叔学。”

“你!”刘老栓气得抬手要打。

卓全峰拦住:“刘叔,孩子想学是好事。这样吧,鹰我不能给,但训好了,抓到猎物卖了钱,分天龙一份。行不行?”

刘老栓想了想,觉得也行:“那……那得立字据!”

“行,立字据。”

立了字据,按了手印,刘老栓这才悻悻地走了。刘晴也觉得没趣,嘟囔着回了自己屋。

风波暂时平息。卓全峰开始专心训鹰。

训鹰第一步是“熬鹰”——不让鹰睡觉,消磨它的野性。卓全峰把两只雏鹰分别关在两个黑暗的屋子里,自己陪着,也不睡。鹰一闭眼,他就用树枝轻轻捅醒。

这一熬就是三天三夜。卓全峰眼睛熬得通红,胡玲玲心疼,要替他,他不让:“你不懂鹰性,弄不好前功尽弃。”

第三天晚上,那只公鹰终于撑不住了,站在鹰杠上打起了盹。卓全峰知道,时候到了。

他轻轻走过去,用手抚摸鹰的背部。鹰惊醒,想要啄他,但没力气了,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喙。

“好了,你认输了。”卓全峰笑了,拿出准备好的新鲜兔肉,切成小条,喂到鹰嘴边。

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吃了。这一吃,就代表它接受了这个主人。

接下来是“叫远”。卓全峰把鹰放在院里的鹰杠上,自己退到十米外,吹响特制的鹰哨,同时举起戴着护臂的手。

第一次,鹰没动。第二次,还是没动。第三次,它犹豫着飞过来,落在护臂上。

“好!”卓云乐在旁边看得兴奋。

就这样,一天天训练。距离从十米增加到二十米,三十米,五十米。鹰越来越听话,哨声一响,立刻飞来。

半个月后,鹰已经能听命令抓兔子了。卓全峰带着它进山试猎。在一片草甸子上,他放出鹰。鹰在空中盘旋,突然一个俯冲,抓住了一只肥硕的野兔。

“成了!”卓云乐欢呼。

但这只是开始。卓全峰的目标是让鹰抓飞龙——那才是值钱货。

飞龙学名花尾榛鸡,体型像鸽子,羽毛华丽,肉质鲜美,皮子更是珍贵。但飞龙机警,飞得快,藏在密林里,很难抓。

十一月二十日,第一场雪下来了。长白山银装素裹,这正是抓飞龙的好时候——雪地里飞龙的脚印明显,而且天冷,飞龙不爱动。

卓全峰带着鹰和卓云乐、刘天龙进了老林子。雪很深,没过了膝盖。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眼睛盯着雪地上的脚印。

“看,这是飞龙的脚印。”卓全峰指着一串细小的脚印,“三趾,前二后一,像枫叶。”

顺着脚印走,来到一片红松林。林子里很静,只有雪压树枝的“咯吱”声。突然,前方灌木丛里传来“扑棱棱”的声音——飞龙被惊动了!

“放鹰!”卓全峰一抖手臂。

鹰展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周,锁定了目标,箭一样俯冲下去。灌木丛里一阵骚动,接着传来飞龙的惨叫。

抓着了!

三人跑过去,鹰已经抓着飞龙飞回来了。这是一只成年飞龙,羽毛华丽,尾羽有黑白相间的花纹。

“好鹰!”刘天龙眼馋地看着。

卓全峰取下飞龙,奖励鹰一块鲜肉。飞龙还没死,只是脖子被咬断了,奄奄一息。

“这飞龙,能卖多少钱?”刘天龙问。

“活的五十,死的三十。”卓全峰说,“皮子完整的话,再加二十。”

那就是五十块!刘天龙眼睛发亮:“全叔,咱们多抓几只!”

“贪多嚼不烂。”卓全峰把飞龙装进布袋,“一天抓一只就够了,不能赶尽杀绝。”

正说着,远处传来脚步声。三个人从林子里钻出来,都穿着军大衣,背着猎枪,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哟,抓到飞龙了?”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一脸横肉,“运气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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