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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海鲜进城,山海联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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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日,白露。

县城南关的“兴安野味馆”旁边,新挂起一块更大的招牌——“山海珍味店”。招牌是红底金字,阳光下闪闪发亮。店门口摆着两个大木盆,一个盆里游动着活蹦乱跳的黄鱼、带鱼、鲅鱼;另一个盆里趴着几只肥硕的海参、鲍鱼,还有一堆扇贝、蛤蜊。

这是靠山屯合作社的新买卖——把石砬子村的海鲜,运到县城来卖。

卓全峰站在店门口,看着络绎不绝的顾客,心里踏实了大半。三个月前,他去石砬子村找王建军谈合作时,心里还没底——山里人卖海鲜,能行吗?但王建军一句话说服了他:“咱们靠山的有山珍,靠海的有海味。两家合起来,就是‘山海珍味’,城里人稀罕这个。”

果然,开业第一天,生意就好得出奇。

“老板,这黄鱼怎么卖?”一个大妈指着木盆问。

“新鲜的,一块二一斤。”栓柱现在是海鲜店的掌柜,穿着白围裙,手脚麻利,“早上刚从石砬子村运来的,还活着呢。您看,这腮鲜红,眼透亮,保准好吃。”

“来两条,挑大的。”

“好嘞!”

旁边一个干部模样的人问:“海参呢?干的多钱?”

“干海参分等级。”栓柱从柜台里拿出几个样品,“一等品,五十块一斤;二等品,四十;三等品,三十。都是石砬子村渔民自己晒的,不掺假。”

“这么贵?”那人咋舌。

“您尝尝就知道值不值。”栓柱切了一小块干海参,用热水泡发,不一会儿就胀大了两倍,“看,发头好,肉质厚。炖鸡汤、烧蹄筋,都是上品。”

那人看了,咬咬牙:“来半斤一等的。”

店里忙,后厨更忙。胡玲玲现在管着两家店的后厨,野味馆和海鲜店共用一个大厨房,但分两个灶。左边灶炖着野兔肉,右边灶蒸着海鱼。

“山鸡汤好了没?”

“清蒸黄鱼马上出锅!”

“海参泡发了,可以烧了!”

四个帮厨的妇女忙得脚不沾地。秀兰现在是野味馆的领班,春梅管海鲜店,两人配合默契。

中午饭点,两家店都坐满了。有意思的是,不少客人点“山海套餐”——野兔炖蘑菇配清蒸黄鱼,山野菜炒鸡蛋配蒜蓉扇贝。山珍的醇厚,海味的鲜美,搭配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

“老板,你们这创意好啊!”一个戴眼镜的客人赞道,“我在省城都没见过这样搭配的。”

“山有山的味道,海有海的味道,合起来就是咱们东北的味道。”卓全峰亲自给客人倒茶,“您慢慢吃,不够再点。”

生意红火,但麻烦也来了。

这天下午,海鲜店刚打烊,店门外来了三个人——是县城“水产公司”的,穿着灰色的工作服,一脸严肃。

“谁是老板?”为首的胖子问。

“我是。”卓全峰走上前,“几位同志,有事?”

“我们是县水产公司的。”胖子亮出工作证,“你们这店,卖海鲜有许可证吗?”

“有。”卓全峰从柜台里拿出执照,“工商局发的,经营范围包括‘水产品’。”

胖子接过执照看了看,眉头皱起:“你这执照上写的是‘零售’,但你们从石砬子村进货,算是批发。得办‘批发许可证’。”

“同志,我们就是从石砬子村收购,运到县城零售,不算批发吧?”卓全峰解释。

“怎么不算?”胖子身后一个瘦子说,“你们一次进货几百斤,不是批发是什么?没有批发许可证,就是非法经营。这些海鲜——”他指着还没卖完的鱼,“得没收!”

没收?店里的人都急了。这些海鲜是早上刚运来的,价值好几百块。

“同志,有话好说。”卓全峰压住火气,“我们不知道要办批发许可证。这样,明天我就去补办。今天的货,能不能先让我们卖了?不然就坏了。”

“不行!”胖子很坚决,“规定就是规定。来,把东西都搬走!”

三个人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店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慢着!”

众人回头,只见王建军带着两个石砬子村的渔民,风尘仆仆地走进来。他们是来送第二趟货的,正好赶上。

“王哥?”卓全峰一愣。

王建军走到胖子面前,掏出自己的工作证:“我是石砬子村渔业合作社的社长,王建军。这些海鲜是我们合作社捕的,卖给靠山屯合作社,是合作社之间的互助合作,不算商业批发。这是公社批准的,有文件。”

他把文件递过去。胖子接过一看,脸色变了——文件上盖着公社和县乡镇企业局的红章,白纸黑字写着“支持合作社之间的物资交流”。

“这……”胖子语塞。

“同志,现在政策鼓励乡镇企业、合作社发展。”王建军语气缓和下来,“咱们靠山的和靠海的合作社联手,把好东西送到城里,丰富老百姓的菜篮子,这是好事啊。你们水产公司应该支持,不是刁难。”

胖子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其实是受了别人指使——县城几家私营鱼档的老板,看山海珍味店生意好,眼红了,托关系让水产公司来找茬。

“可是……规定……”他还想挣扎。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王建军拍拍他的肩,“这样,我明天去你们公司,把手续补全。今天这些货,先让卖了。大热天的,坏了可惜。你看行不?”

话说到这份上,胖子只好点头:“那……那你们尽快补手续。”

三人悻悻地走了。

等他们走远,卓全峰才握住王建军的手:“王哥,多亏你来得及时。”

“我就料到会有这事。”王建军摇头,“城里有些人,自己不好好干,还见不得别人好。不过你放心,咱们手续齐全,不怕他们。”

正说着,店门外又来了几个人——正是那几家私营鱼档的老板,为首的是个秃顶中年人,外号“孙秃子”,在县城卖鱼十几年了。

“哟,王社长也在啊。”孙秃子皮笑肉不笑,“听说你们合作社的海鲜,卖得不错?”

“还行,糊口。”王建军淡淡地说。

“糊口?”孙秃子冷笑,“一天卖几百斤,叫糊口?你们这是抢我们生意啊。县城就这么大,吃鱼的就那么些人。你们一来,我们的鱼卖给谁去?”

“孙老板,话不能这么说。”卓全峰上前,“市场这么大,各凭本事吃饭。我们的海鲜新鲜,价钱公道,顾客愿意买。你们要是也能做到,生意自然好。”

“新鲜?公道?”孙秃子走到木盆前,抓起一条黄鱼,“这鱼,是石砬子村的吧?我知道,你们从渔民手里收,一斤八毛,运到县城卖一块二。一斤赚四毛,一天几百斤,就是一两百块。这钱,赚得太容易了吧?”

“容易?”王建军笑了,“孙老板,你知道我们渔民出海多危险吗?风里来浪里去,一条命拴在裤腰带上。你知道运输多难吗?山路颠簸,夏天怕臭,冬天怕冻。一斤赚四毛,是辛苦钱。”

“少跟我说这些!”孙秃子提高声音,“反正,你们不能在这儿卖!要么,把价格提上来,跟我们一样卖一块五;要么,滚蛋!”

这是要逼他们涨价,或者赶他们走。

店里气氛紧张起来。栓柱几个年轻后生抄起了家伙,准备干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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