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东商贸的旧账(1/2)
就在陈默与郭伟在市政府办公室里,进行那场将深刻影响所有人命运的对话时。老焉和猴子二人,按照陈默的吩咐,来到了城东新兴的商贸区。
这里相比于混乱的老街和城南,显得“有序”许多。街道虽然谈不上繁华,但还算整洁,两旁多是挂着各种公司、商行、货栈招牌的二三层小楼,偶尔能看到装载着货物的卡车进出。行人衣着也相对整齐,行色匆匆,带着一种急于恢复“商业”秩序的忙碌感。
远东商贸公司的位置很好找,就在一条主街的拐角。
看得出来,刘明远现在混的确实可以。也不知道是租还是买下了整整一栋四层的商用小楼。楼体是灰扑扑的水泥墙面,但显然被重新粉刷过,显得干净利落。楼顶竖着“远东商贸”四个硕大的铁皮字,刷着醒目的红漆,在冬日萧瑟的背景下,透着股财大气粗的张扬。一楼是宽敞的展示厅兼接待处,大面积的玻璃窗擦得锃亮,能看到里面摆放着一些样品——成捆的布料、箱装的罐头、码放整齐的建材,甚至还有两台半旧的柴油发电机。
门前停着两辆保养得不错的越野车和一辆小货车,司机模样的人蹲在车边抽烟闲聊。
“嗬,排场不小啊。”猴子咂咂嘴,压低声音道,“这刘胖子,还真让他抖起来了。”
老焉冷笑一声:“抖起来?也不看看当初是谁把他从雪窝子里刨出来,又是谁给他的金子当本钱。走,进去会会这位刘大老板。”
两人对视一眼,收敛了身上的江湖气,但那股子经历过生死的沉稳和隐隐的悍勇却难以完全掩盖。他们推开了厚重的玻璃门。
一股暖意扑面而来,还夹杂着劣质香水和电暖气片的味道。门内是一个宽敞的接待大厅,地面铺着还算干净的地砖,墙上挂着几幅俗气的风景画。靠墙放着两排长椅,角落里摆着一个“滋滋”作响的电暖气片,散发出橘红色的光。
接待他们的是两名年轻女子,穿着厚厚的但款式还算时髦的羽绒服,脸上化着浓妆,正围在电暖气片旁取暖聊天。见到有人进来,两人停下话头,转过身,脸上挂起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里带着打量。
“二位先生,欢迎光临远东商贸,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其中一个留着波浪卷发的女子上前一步,声音清脆,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一种公式化的疏离。她能在这里做接待,眼力自然有,看出老焉和猴子穿着普通(厚实的棉衣,但不是什么名牌),气质也不像正经商人,更像是……跑江湖的或者刚混出点样子的“大哥”,态度便不冷不热。
老焉脸上挤出点笑容,他本就长相粗豪,一笑更显凶悍,让那女接待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我们没什么需要的,就想找个人。请问,这是刘明远,刘总开的公司吗?”
那两名接待员一听老焉直接道出老板名字,而且语气熟稔,似乎认识,脸上的表情立刻有了变化,客气了许多。“是的,这里就是刘总的公司。请问二位是……和我们老板有预约吗?”
老焉哈哈一笑,笑声洪亮,震得大厅里嗡嗡作响:“预约?我们两个来找他,还用得着预约?麻烦你,给刘总打个电话。就说,北方来客,姓焉的和姓侯的,找他叙叙旧。”
“北方来客”四个字,老焉特意加重了语气。
两个女接待面面相觑,她们摸不准来人的路数,但看这气势和不需要预约的口气,恐怕不是一般人。波浪卷连忙道:“二位请稍坐,我这就给刘总办公室打电话问问。”她指了指旁边的长椅,然后快步走到角落的柜台后面,拿起一部老式转盘电话,拨通了内线。
老焉和猴子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在长椅上坐下,猴子还顺手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递给老焉一支,自己点上,吞云吐雾起来,全然不顾墙上“禁止吸烟”的牌子。另一个女接待欲言又止,终究没敢上前制止。
电话似乎接通了,波浪卷捂着话筒低声说了几句,脸色微微变了变,然后连连点头:“是,是,刘总,我明白了。”放下电话,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但更加殷勤了:“二位先生,刘总请你们上去。他在四楼办公室等你们。请跟我来。”
老焉和猴子掐灭烟头(随手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站起身,跟着波浪卷走向大厅内侧的楼梯。楼梯是水泥的,铺着廉价的红色化纤地毯,有些地方已经磨损。
一路上到四楼,走廊里安静了许多,铺着更好的地毯,墙上也挂着些仿制的油画。波浪卷在一扇深色的实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略显低沉、但中气十足的男声。
波浪卷推开门,侧身示意:“二位,请。”
老焉和猴子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至少有五六十平米,装修在这个环境下堪称奢华。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大幅的世界地图和中国地图,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摆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电话、文件架、甚至还有一台在这个时节下极其罕见的台式电脑(虽然网络不能用)。
靠墙是一排高大的书柜,里面塞满了文件和书籍。房间另一侧是一组真皮沙发和茶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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