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手套与双刃剑(1/2)
下午,陈默安顿好绫子和瑶瑶,跟护士站打了声招呼,便离开医院,前往谷曼市政府办公区。
市政府所在的区域警戒明显比别处森严,但陈默有郭伟的名头和提前打好的招呼(王主任显然已经通知了),经过简单的登记和检查,便被放行。
郭伟的办公室在二楼,采光很好,布置得简洁而实用。见到陈默进来,郭伟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热情地起身招呼:“陈默兄弟来了!快坐快坐!小王,泡两杯好茶来!”
秘书很快端来热茶,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郭哥,你这办公室真气派。”陈默环顾了一下,笑着说道。
“嗐,就是个干活的地方。”郭伟摆摆手,坐到陈默对面的沙发上,递过一支烟,“怎么样,弟妹和孩子都好吧?”
“都好,劳郭哥惦记。这次真是多亏您帮忙安排病房。”
“自己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郭伟点燃烟,吸了一口,进入正题,“上次楼梯间聊得匆忙,有些话也没说透。兄弟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对未来,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没?”
陈默也点燃烟,借着烟雾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看着郭伟,坦诚地说道:“郭哥,不瞒你说,我考虑过了。南边是比北边安定,有机会。我愿意跟着郭哥你,为谷曼的重建出份力。但是……”
他顿了顿,观察着郭伟的表情:“郭哥你也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北边还有一帮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的安置,是个大问题。而且,我们这帮人,野惯了,真要按照正规的条条框框来,恐怕一时半会儿也适应不了,反而可能给郭哥你添麻烦。”
郭伟听着,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精光。陈默这番话,既表达了愿意靠拢的态度,也点出了自己的难处和诉求——他要的不是一个光杆司令的位置,而是要为他那帮兄弟争取一个集体落脚、并且有一定自主空间的地方。
“兄弟你的顾虑,我理解。”郭伟弹了弹烟灰,“人手,尤其是像你们这样有经验、能做事的人手,现在是稀缺资源。至于规矩……重建时期,有些规矩也是可以灵活掌握的。关键是,心要齐,力要往一处使。”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深邃,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透露某种核心机密:“市里和警备区那边,最近对一些‘特殊人才’的需求很迫切。我呢,正好可以推荐你。两个位置,你可以选,或者……都兼着,看你怎么运作。”
陈默心中一凛,知道戏肉来了,凝神倾听。
“第一个,是谷曼市西城区,老街派出所所长的位置。”郭伟缓缓说道,“那边情况比较复杂,流民聚集,治安案件多发,原来的所长……能力有限,压不住。你去,正合适。给你正式编制,配枪,有执法权,手下也能安排一些信得过的人。主要任务就是维护老街及周边几个街区的治安稳定,清理不安定因素。有了这个位置,你和你的兄弟们,在谷曼就算有了一个合法的‘窝’和‘身份’。”
派出所所长!陈默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切入点。拥有官方身份和执法权,能名正言顺地掌控一片区域,建立自己的基层力量和情报网络。这对于他们扎根谷曼,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老街那片他知道,确实鱼龙混杂,但也意味着机会多。
“第二个,”郭伟顿了顿,观察着陈默的反应,“是省武装部直属‘特别联络员’,也叫特使。这个没有固定办公地点,但权限……很灵活。主要任务是,可以凭借特使证件和授权,自由出入北方“边境缓冲区(北方已撤离的寒区)”,甚至有条件地深入一些区域。”
“名义上的职责是:协助寻找、联络在灾难初期被迫遗留在北方的政府人员、技术专家及其家属,以及……搜寻和回收一些对重建有重要价值的‘官方物资’。”
官方需要的物资?
听到这里,陈默心中瞬间如同明镜一般!他之前便有耳闻,甚至在从北边南下的路上便亲眼见过。一些有背景的势力,趁着北方秩序彻底崩溃、冰封千里,派出了不少精锐小队或雇佣武装,潜入冰封的北方城市废墟,目标明确地搜刮对他们个人或小团体有利的东西——银行金库里的黄金储备、珠宝店的奢侈品、博物馆的艺术品、某些特种工厂里未被完全破坏的精密工业设备或稀缺原材料,甚至是某些研究机构遗留下来的技术资料或样本……
这些行动,打着“抢救国家财产”、“寻找失联人员”的旗号,实则干的是中饱私囊、抢夺末世硬通货和战略资源的勾当。
这份工作风险极高,要面对严寒、饥饿、匪患、野生动物等威胁。但回报也很惊人。参与其中的人,都是一些心狠手辣、背景复杂的亡命徒或领导的嫡系。
而郭伟这段话的意思,恐怕也有此意……
他这是,希望自己与自己的弟兄们,做他的白手套吗?
陈默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吸了一口烟,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徐徐吐出。他的眼神在烟雾后显得晦暗不明,大脑在飞速权衡。
派出所所长,是明面上的权力根基,是在南方的立足之本。稳定,相对安全,能有效庇护家人和兄弟们的日常生活。
武装部特使,则是暗处的利刃,是巨大的机遇,也是极致的风险。它给了陈默一个合法返回北方的通道和理由!这对他心心念念要联系、接应苏晚晴她们,甚至可能借此打通一条相对安全的南北通道,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但同时,这显然是要他去为郭伟(以及郭伟背后的势力)干“私活”,去北方冰原上冒险,抢夺那些烫手的“物资”。这无异于与虎谋皮,稍有不慎,就可能成为弃子,或者死在北方的冰雪里。
而且,一旦沾上这种事,就等于被绑上了郭伟的战车,身上打下了深深的烙印,再想洗白或者独立,就难上加难了。
“郭哥,”陈默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这两个位置……分量都不轻啊。派出所所长,维护一方平安,责任重大。武装部特使……更是要深入险地,九死一生。郭哥这么抬举我,我陈默感激不尽。只是……”
他顿了顿,直视郭伟:“只是,兄弟们跟我从北边过来,都是提着脑袋讨生活,图个安稳。派出所的差事,兄弟们肯定尽力,把老街给您治理得服服帖帖。可这武装部特使的活儿……风险太大,我怕兄弟们有顾虑,也怕……耽误了郭哥您的大事。”
这番话,说得很有技巧。先表达感激和愿意效力(派出所),但对风险极高的“特使”任务,则委婉地表示“兄弟们可能不愿意”、“怕能力不足耽误事”,既没有直接拒绝,也留出了讨价还价和探听虚实的机会。
郭伟何等人物,自然听出了陈默的弦外之音。他笑了笑,身体靠回沙发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陈默兄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派出所所长的位置,能给你和你兄弟们一个安稳的现在。但武装部特使这个身份……能给你的,是一个别人没有的‘未来’。”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陈默:“我知道你在北方有牵挂,有旧部。有了这个身份,你就能名正言顺地回去看看,做你想做的事。路上‘顺便’办点公事,谁会多说什么?而且,特使行动有专项经费、物资补给,甚至……可以申请一定的武器支持。找到的‘官方物资’,按规定上交大部分,留下一部分作为行动损耗和人员奖励,也是合情合理的。这里面的操作空间……你比我懂。”
他这是在赤裸裸地诱惑陈默了。不仅点明可以“假公济私”处理北方的事情,还暗示了其中的巨大利益(截留部分搜刮物资),甚至提供官方资源支持。
“至于风险……”郭伟收起笑容,神色认真,“做大事,哪能没风险?但跟着我郭伟做事,只要事情办得漂亮,该有的保障和退路,我绝不会亏待自己兄弟。你在北方有经验,有路子,这件事非你莫属。而且,初期也不会让你去啃最硬的骨头,可以先从相对安全的缓冲区开始,熟悉流程,建立信心。”
陈默沉默着,手中的烟慢慢燃尽。郭伟的话,像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诱惑,也布满了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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