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邻国的绝望(2/2)
公路与铁路: 厚厚的积雪只是最表层的障碍。极寒使得沥青路面开裂、鼓起,变得如同越野赛道。更致命的是,铁路系统完全崩溃。钢轨脆化变形,道岔冻结无法扳动,电力机车瘫痪,内燃机车的柴油在如此低温下根本无法启动。连接广阔国土的铁道大动脉,变成了一条条蜿蜒的、冰冷的钢铁死蛇。
空中与河流:航空早已成为历史。机场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即使能清理出跑道,也没有飞机能在这种极端气象条件下起降。河流与湖泊冻结的厚度远超破冰船的设计极限,内河航运完全停止。
能源运输的中断:这才是最致命的。这个国家虽然自身资源丰富,尤其是西伯利亚的天然气和煤炭,但其分布极不均衡。能源产区的燃料无法运抵需要取暖和发电的人口中心。城市里残存的燃油、煤炭储备迅速消耗殆尽。没有了能源,就意味着没有了热量,没有了干净的饮水(管道冻裂),没有了任何现代医疗手段,甚至……没有了希望。
更深的绝望,来源于对未来的认知。有能力的科学家(如果他们还能存活并进行研究的话)或许已经推断出,此次寒潮的根源并非短暂的气候异常,而是地月关系的微妙改变——月球轨道近地数十公里,导致全球接收的太阳辐射持续、不可逆地减少。这意味着,温暖的季节不会再回来。这不是一个漫长的冬天,这是一个新的、永恒的冰河纪元的开端。在这片本就寒冷的土地上,生机正在被永久地封存。
内政的混乱加速了最终的崩溃。强人政治在失去对全国的有效控制和通讯后,权威荡然无存。中央政府发布的命令无法传出莫斯科周边(如果莫斯科还能发布命令的话)。各地陷入了事实上的割据状态。
军队的分裂:庞大的军事机器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和后勤。驻扎在各地的部队,为了自身生存,要么固守基地,与当地民众争夺资源;要么化整为零,成为武装流民;少数仍有责任感的军官,则试图在局部维持秩序,但往往独木难支。
地方的各自为战:能源产区,如西伯利亚的油田、煤矿区,被当地势力或强大的工头控制,囤积居奇,自成一方诸侯。一些偏远的共和国或州,则可能宣布实质性的独立,紧闭门户,拒绝外来者。
生存的丛林法则:在广大的无政府地带,弱肉强食的法则成为唯一准则。暴徒、溃兵、绝望的幸存者,为了食物、燃料、武器、哪怕是一件厚实的大衣,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夺取他人的生命。人性中最黑暗的一面,在冰天雪地中赤裸裸地绽放。
这个曾经强大的北方邻国,其广袤的国土如今已不再是统一的实体,而是变成了一片布满死亡陷阱、绝望孤岛和野蛮丛林的冰冻废墟。每一天,都有更多的人在饥饿、寒冷、疾病和暴力中悄无声息地死去。文明的痕迹正在被冰雪迅速掩埋,只剩下风的呼啸,以及那笼罩一切的、令人窒息的、永恒的严寒。
这里,已经不再是人类的世界,而是冰河纪的序章,是生命禁区不断扩张的恐怖样本。其凄惨程度,远超世界上任何其他正在挣扎的区域,因为它所面对的,不仅是资源的枯竭和秩序的崩溃,更是整个生态系统不可逆转的、指向彻底死寂的终极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