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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私事纠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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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局总,近日收到数路消息,皆指向许昌。”

“传闻虏酋伤重,滞留该地,情况不稳。河南清军整体收缩,但许昌周边戒备异常森严。”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军在豫南根基尚浅,现有眼线多集中于交通要道、较大城镇。”

“对许昌这等核心要地,尤其涉及虏酋动向,难以深入。消息零碎,真伪难辨。”

熊胜兰看着沙盘上许昌的位置,眉头微锁。

她身兼税商、后勤二局主事,并协理军工。

邓名南征前明令,重大军情须她参与定夺。

这时,有吏员来报:

“隐虎卫指挥使陆沉舟求见。是关于最近的案子的抓人批文,需要您过目签字。”

“让他进来吧。”

熊胜兰说。

陆沉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份案卷。

他先向熊胜兰行了礼,又朝周伯宁点了点头,然后把案卷递上:

他听见了方才的对话,便平静道:

“在下整理这些案卷时,发现一些早年连接北方的私路、旧关系线索。”

“虽年代久远,但清廷未必全掌握。”

“若军机局欲派人北探,或可从此入手试试。”

熊胜兰接过卷宗,心中微动。

陆沉舟是隐虎卫代指挥使,专司内部监察,素以冷峻缜密着称。

此人上一次,还在邓名面前参了他大哥一本。

可谓铁面无私。

他主动提供外情线索,既显其尽责,也暗示这些信息确实值得注意。

她快速翻阅,果然看到几处可能与北方民间暗网相关的记录。

周伯宁闻言,看向陆沉舟。

这位监察官员的敏锐他早有耳闻,此刻亲自领教。

陆沉舟职权特殊,不直接涉足外情。

但若能从他经手的内部案件中挖掘出对外有用的蛛丝马迹,确是事半功倍。

“陆指挥使提醒得是。”

周伯宁接话。

“这些民间旧网,或可成为我们北探的缝隙。”

熊胜兰已有决断,对周伯宁说:

“以此为基础,尽快拟一个向北渗透的方案,目标许昌,设法核实虏酋近况。”

“资源我来协调。”

她又转向陆沉舟:

“后续若有类似线索,还望及时提供参考。”

“隐虎卫专注内部肃清即可,行动由军机局执行。”

陆沉舟颔首:

“分内之事。”他不多言,行礼后便离去处理公务。

他走后,周伯宁对熊胜兰低声道:

“陆指挥使确如传闻,于细节处极敏锐。”

熊胜兰点头:

“他是监察之才,能主动提供这些,已属难得。用好这些线索,但行动须绝对保密。”

两人不再多言,周伯宁开始伏案草拟方案。

...

熊胜兰回到府中,贴身侍女迎上来,呈上两封信。

“小姐,今日到的,一封是江西大少爷来的,一封……”

侍女顿了顿,脸上带着笑。

“是邓大帅那边来的。”

熊胜兰眼睛一亮,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先伸手接过了邓名的那封。

指尖触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迹,连日的疲惫似乎都轻了些。

她快步走进内室,在灯下拆开。

信不长,前半是问武昌、汉阳诸事,叮嘱她与周培公好生商议,保重身体。

字句简洁,是惯常的务实口吻。

后半段,笔迹似乎柔和了些,提及南征入滇,营救天子之事任重道远。

但进展尚顺,让她勿念。最后写道:

“……关山阻隔,归期难料。然前约在心,未尝或忘。”

“善自珍重,待天下稍定,必有重逢之日。”

落款是他私用的花押。

熊胜兰细细看了两遍,轻轻叹了口气。

目光在“归期难料”与“必有重逢”之间停留片刻。

她将信纸小心折好,贴近心口放了一会儿,才郑重地放进案头那只带锁的小匣中。

定了定神,她才拿起另一封兄长熊兰的信。

拆开一看,果然是那副大大咧咧的笔调。

先报了平安,说江西局势大定,正在收拾局面,叫她不必挂心。

接着便话锋一转:

“……听闻义父已率军深入云贵,营救天子乃第一等大事,想必一时难以回还。”

“妹子,你年纪着实不小了,与义父的婚事虽早有默契,也该早些明确下来才是。”

“免得夜长梦多,更别让旁人抢了先。兄长是个粗人,但这话你得往心里去……”

看到这里,熊胜兰脸上一热,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这个憨大哥,邓军门身负国事,远赴边陲,怎还只顾着念叨这些……”

话虽如此,兄长言语中的关切却是实实在在的。

她与邓名确有约定,也知他心意坚定。

只是这乱世纷纷,前途多艰,相聚之日恐怕还需耐心等待。

她将兄长的信也收好。

两封信,一封是远方的牵挂与承诺,一封是近处的催促与关怀。

她静静坐了一会儿,将心中那点淡淡的思念与怅惘压下。

目光重新变得沉静而专注,落回案头那些等待处理的文书上。

前方的路还长,她这里还有许多事要做。

...

周培公今天也遇到了些私事纠缠。

一位昔日的同窗故交辗转找来,带着厚礼。

希望能为家中子侄在幕府谋个差事,或入新设的学堂。

周培公在书房接待了这位故交,客客气气,但听完来意后,缓缓摇头:

“兄台厚意,心领了。然幕府用人,现有章程。”

“学堂招生,更是公告天下,凭试入选。”

“培公受主公重托,掌考功之法,焉敢以私废公?”

“此例一开,法度崩坏,非但你我家门不幸,更负主公信重。此事,万万不能。”

故交面露悻悻,又劝说良久,见周培公态度坚决,只得叹息离去。

当晚,周培公回到后宅,面带倦色。

其夫人柳氏,见状便知丈夫又遇到了难处。

她也不多问,只温了茶,静静陪在一旁。

周培公饮了口茶,终是叹道:

“今日故人来,欲为其子侄谋缺……我拒了。”

柳氏柔声道:

“老爷做得对。主公将重任托付,正值艰难之时,若徇私情,开了口子。”

“往后如何统御众人?妾身虽在深闺,也知如今武昌百废待兴,法度规矩最是要紧。”

周培公握住夫人的手,感慨道:

“知我者,夫人也。只是难免得罪故旧,心中有些不安。”

柳氏微笑:

“老爷秉持公心,问心无愧便是。些许人情世故的得失,比起主公的大业,算得什么?”

“妾身相信,明理之人,终会理解。”

夫妻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周培公也将白日与熊胜兰商议的几件难事略略提了。

柳氏虽不直接参与政务,但见识不凡,偶尔从旁提醒一二,常能让周培公有新的思路。

夜深人静,周培公望着窗外黯淡的星光。

公务繁剧,人情纠葛,时时考验着他的心力。

但想到邓名的托付,想到这正在重新凝聚的汉家基业。

想到家中明理的贤妻,他便觉得,这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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