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余韵与萌芽（2/2）

谢策想了想，用力点头，那点小郁闷一扫而空，又恢复了精神：“母亲，我懂了！我明天再去堆一个更大的雪人！”

“好，母亲看你堆。”尹明毓笑着应承。孩子的世界就是这样简单，一点引导，一点肯定，就能云开雾散。

晚膳时，谢景明见谢策又恢复了叽叽喳喳的活泼模样，随口问了句：“今日学堂可还顺心？”

谢策立刻挺起小胸膛：“顺心！夫子虽没夸我文章，但父亲和母亲都说我肯动脑筋，这也是长处！我以后既要动脑筋，也要把文章写好！”

谢景明有些意外地看了尹明毓一眼。尹明毓正低头喝汤，仿佛事不关己。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对谢策道：“嗯，知道取长补短，便好。”

饭罢，尹明毓照例要去慈安堂坐坐。出门时，谢景明也恰好从书房出来，两人在廊下遇见。

“去母亲那儿？”他问。

“是。侯爷也去？”

“一同吧。”

两人便并肩走在廊下。灯笼的光晕将影子拉长，交错在一起。正月里的夜风仍寒，但廊下挂了厚毡帘，隔绝了大部分冷意。一路无话，只有脚步声轻轻回响。

快到慈安堂时，谢景明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雅趣集’……做得不错。”

尹明毓脚步微顿，侧头看他。他目视前方，侧脸在光影中轮廓分明。

“不过是小打小闹，让侯爷见笑了。”她回道。

“并非小打小闹。”谢景明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肯定的意味，“能于方寸间见格局，于细微处显心思，便是本事。你做得，很好。”

这话比任何夸赞都更实在，也更让尹明毓心头微动。他看到了，也认可了，她在这四方后宅之外，为自己经营出的那一点点不一样的天地和价值。

“多谢侯爷。”她轻声道。

两人一同踏入慈安堂温暖明亮的灯光里。老夫人见他们同来，脸上笑容更深了些。

新年已过，春风还在遥远的路上。但有些东西，就像深埋地下的种子，经过一冬的蓄力，已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悄然萌发出稚嫩却坚韧的芽尖。只待时机，便可破土而出，迎接属于自己的阳光。

尹明毓坐在老夫人下首，听着老人家絮絮的叮嘱，感受着身旁隐约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忽然觉得，这漫长而琐碎的深宅日子，似乎也并非全无盼头。

至少，她已学会在规矩的缝隙里，为自己寻得一方自在呼吸的天地；也在这复杂的棋局中，渐渐看清了自己的位置与方向。

余韵悠长，萌芽新发。未来如何，尚未可知，但手中有的，眼前见的，心底定的，已足够让她从容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