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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密室账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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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在李府书房的第七日,熏香换了第三回。

她按古籍记载,将龙涎香减至三成,添了三成檀香、两成沉香,余下是驱虫的艾草和薄荷。烟气袅袅升起时,不再是往日那种浓烈到呛人的贵气,而是一种沉静悠远的香,像古寺深院里经年累月的木香。

李阁老从宫中回来,踏入书房时脚步微顿。

“这香气……”

“老爷。”春杏正跪坐在香炉前调整炭火,“奴婢按《香谱》古方调的,说是前朝大儒书房最爱用的‘清心香’。您闻着可还习惯?”

李阁老在太师椅上坐下,闭目深吸一口,竟觉连日来紧绷的神经松了些许。

“不错。”

他只说了两个字,但春杏知道,这是认可。

她垂首继续侍弄香炉,余光却扫向书架。第三排第二本《资治通鉴》——那日李阁老按过的机关,她记得清楚。

这些日子,她借着打理书房的机会,将这里摸了个透。书架上的书看似杂乱,实则按经史子集排列,唯独那本《资治通鉴》放错了位置——它本该在史部,却混在了子部里。

是疏忽,还是刻意?

春杏不敢轻动。她知道,这书房里不止她一双眼睛。那个总在廊下洒扫的老仆,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人时总带着审视。

“春杏。”李阁老忽然开口。

“奴婢在。”

“你可会磨墨?”

“会。”

“过来,替老夫磨墨。”

春杏起身,净了手,走到书案旁。李阁老铺开奏折纸,提笔欲写,却久久未落。

“老爷要写什么?”春杏轻声问。

“请罪的折子。”李阁老淡淡一笑,“那九扇绣屏的事,总得给宫里一个交代。”

春杏心头一跳。

“宫里……追究了?”

“皇后娘娘倒没说什么。”李阁老蘸了蘸墨,“但贵妃娘娘那边,不依不饶。”

贵妃周氏,李阁老的外甥女,也是他在宫中最得力的倚仗。

“贵妃娘娘要老爷……”

“要老夫查清,是谁在绣品上做了手脚。”李阁老笔尖悬在纸上,“你说,老夫该怎么写?”

春杏手下的墨条顿了顿。

这是在试探她。

“奴婢愚钝。”她低声道,“但老爷既问,奴婢斗胆说一句——这折子,不能写实。”

“哦?”

“绣屏是内务府采买的,若写实了,追究下来,内务府脱不了干系。”春杏声音很轻,“内务府总管是贵妃娘娘的人,老爷若牵连了他,贵妃娘娘面上也不好看。”

李阁老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那依你之见?”

“不如……写是毓秀坊保管不当,金线受潮。”春杏垂眸,“奴婢打听过,那几日京城多雨,毓秀坊的库房又老旧,受潮也是常理。谢夫人最多赔些银子,不会伤筋动骨。”

“你倒是为她着想。”

“奴婢是为老爷着想。”春杏抬起头,“谢夫人毕竟是尚书夫人,若真逼急了,她反咬一口,说那批金线是宫里指定要的暗金色,反倒麻烦。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话说得在理。

李阁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春杏,你比你父亲……聪明。”

春杏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敢露:“老爷谬赞,奴婢只是……不想老爷为难。”

“好一个不想老夫为难。”李阁老放下笔,“这折子,就按你说的写。”

他挥挥手,春杏识趣地退到一旁,继续磨墨。

窗外暮色渐浓,书房里只有墨条在砚台上摩擦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春杏低着头,眼角余光却始终盯着书架。

那本《资治通鉴》,今日似乎……动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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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坊的黄昏,总是格外忙碌。

绣娘们赶着最后的光线收针,宋掌柜在柜台后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尹明毓坐在后院廊下,手里捧着本账册,心思却不在上头。

兰时轻步过来,低声道:“夫人,李府那边传信来了。”

“说。”

“春杏说,李阁老今日写了请罪折子,把绣屏的事推给咱们毓秀坊保管不当。”兰时顿了顿,“但春杏劝他大事化小,折子写得还算温和。”

“温和?”尹明毓挑眉,“怎么个温和法?”

“只说库房受潮,金线发黑,毓秀坊愿照价赔偿,并重绣一批。”兰时道,“没提宫里,也没提李府。”

这是给双方都留了台阶。

尹明毓笑了:“春杏这丫头,倒是会办事。”

“夫人不生气?”

“气什么?”尹明毓合上账册,“这本就是咱们算计中的一环。金线发黑,宫里追究,李阁老不得不给个交代——他若写得重了,咱们就拿出收货凭证,证明那批绣品根本没进宫,而是进了李府。他若写得轻了……那就如现在这般,大家各退一步。”

她站起身,走到院中那株老桂树下。桂花已谢,但枝叶仍青翠。

“李阁老现在,应该很头疼。”她轻声道,“既要安抚宫里,又不能真把咱们逼急了。而他最担心的,恐怕还不是绣屏的事……”

“那是什么?”

“是他书房密室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尹明毓转身,“春杏这些日子,可有发现?”

“还没有。但她说,密室的门机关在书架上,她不敢轻动。”

“不急。”尹明毓淡淡道,“等李阁老放松警惕了,自然有机会。”

正说着,前院传来一阵骚动。宋掌柜急匆匆跑进来,脸色煞白:“夫人,不好了!宫里……宫里又来人了!”

这次来的不是太监,是两个嬷嬷,穿着深青色宫装,神情肃穆。

“尹夫人,”为首的嬷嬷福了福身,“贵妃娘娘有令,请夫人即刻进宫。”

贵妃周氏?

尹明毓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敢问嬷嬷,贵妃娘娘召见民妇,所为何事?”

“奴婢不知。”嬷嬷声音平板,“娘娘只说,请夫人去说话。”

这是不容拒绝。

尹明毓沉默片刻,道:“容民妇换身衣裳。”

“不必了。”嬷嬷抬眼,“娘娘说,家常说话,不必拘礼。夫人请吧。”

这是连换衣裳的时间都不给。

尹明毓看了兰时一眼,兰时会意,悄悄退下。

“那民妇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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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长春宫。

贵妃周氏坐在暖阁主位,一身鹅黄底子绣折枝海棠的宫装,头戴赤金点翠大凤钗,华贵逼人。她年约三十五六,容貌艳丽,只是眉眼间带着一股倨傲之气。

尹明毓依礼下拜:“民妇参见贵妃娘娘。”

“起来吧。”周贵妃声音慵懒,“赐座。”

宫人搬来绣墩,尹明毓坐了半边。

“尹夫人不必拘束。”周贵妃打量着她,“本宫今日请你来,是想问问……毓秀坊的事。”

“娘娘请问。”

“本宫听说,毓秀坊前些日子送进宫的那批绣品,金线发黑了。”周贵妃端起茶盏,轻轻拨着浮沫,“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尹明毓坦然道,“民妇已向内务府说明,是库房受潮所致。毓秀坊愿照价赔偿,并重绣一批。”

“只是受潮?”周贵妃抬眼,“本宫怎么听说,是有人在金线上做了手脚?”

这话说得直白。

尹明毓心头一紧,面上却露出诧异之色:“娘娘何出此言?毓秀坊做的都是正经生意,怎会自砸招牌?”

“是吗?”周贵妃放下茶盏,“可本宫听说,那批金线,是特意为‘某位贵人’准备的暗金色。而这种暗金色,只有前朝宫廷才用。尹夫人,你一个民间绣坊,怎么会想到用这种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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