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大结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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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马克斯回到了他的房间,发现他的晚饭还是热的,但是他不想吃晚饭了,他想吃冰淇淋,然后他就对妈妈说,妈妈,我可以吃一个星星味道的冰淇淋吗?因为他在野兽国看到星星会掉下来,像棉花糖一样,柔软香甜~”
她编得天马行空,逻辑跳跃。
但莫名的,那种柔软又奇异的想象。
配合着她奶声奶气、抑扬顿挫的讲述,竟有种催眠的魔力。
路程骁起初还认真听着,试图跟上女儿的脑回路。
后来意识就渐渐模糊,眼皮发沉。
有一次,叶清棠处理完工作回房,推开儿童房的门,就看到这样一幕——
暖黄的夜灯下,小知知抱着绘本,小嘴还在嘀嘀咕咕,不知编到了哪个星系。
而路程骁,那个在外面无法无天,行事诡异多变的男人。
现在穿着居家服,斜靠在女儿小小的卡通懒人沙发边。
他头微微歪着,呼吸均匀绵长。
他竟被女儿的故事哄睡着了。
叶清棠忍着笑,轻轻靠过去,低头拍了拍路程骁的肩膀。
路程骁猛的惊醒,眼神有一瞬的凌厉,看清是她,又迅速柔和下来。
他带着刚睡醒的迷茫,下意识先去看女儿。
小知知也停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爸爸,然后“咯咯”笑起来。
小白团子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
“我厉不厉害?爸爸被我哄睡着啦!”
路程骁难得地有些赧然,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眼底却是纵容的笑意。
叶清棠看着这对父女,心里软成一片。
在此之前,她从没想过,路程骁还有这一面。
他们纠缠,争吵,却极少见他柔情的一面。
大部分是他难过,求而不得。
最后歇斯底里。
孩子补充了他们人生中最不完美的一部分。
-
小知知在院子里种下一棵海棠树苗时,京北正是春末。
她用小铲子笨拙地挖坑,小手小脸都沾了泥,神情却无比专注。
叶清棠和路程骁在不远处的廊下看着。
“妈妈,看!”小知知种好,拍实泥土,指着那棵还只有几片嫩叶的小树苗,大声宣布,
“这是妈妈!”
叶清棠一怔。
小知知跑过来,扑进她怀里,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说,妈妈的名字里有‘棠’,是很好看的花花!我种一个妈妈在院子里,就可以天天看到妈妈花了!”
童言稚语,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
一点点力道,掀起她心口所有的痒意。
海棠花是最初叶家庭院里种下的一株。
路程骁看到后,让叶廷南悄悄挖出来,带到京北。
冰天雪地的东北小镇,承载了他们很多经历。
更想起年少时,路程骁奔赴千里,在寒风凛冽中,只为见她一面。
一次,两次。
那时候的爱,笨拙,滚烫,带着不顾一切的莽撞,却也纯粹地像那里的雪。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路程骁也正看着她,目光深邃。
他似乎也因知知的话,想起了那年冬天。
他太想她,开了很久的车。
最后只和她待了二十分钟。
岁月在他们身上都留下了痕迹。
那些激烈的爱恨纠缠,最终慢慢沉淀。
“我们回东北看看吧。”
叶清棠忽然说,声音很轻,却清晰。
路程骁挑眉:
“现在?”
“嗯。带着知知。”
叶清棠看着院子里那棵新栽的海棠苗,又看看怀里软乎乎的女儿,
“去看看,我们一开始认识的地方。”
路程骁沉默了片刻,伸手,将她和女儿一起揽入怀中。
“好。”
东北,旧年小镇。
飞机落地,路程骁联系人取车。
驱车开了两天。
一路走走停停。
知这也要玩,那也要玩,抵达时已经是第三天傍晚。
与京北干冷的秋末不同,这里已然是隆冬景象。
天空是沉郁的铅灰色,朔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刮在脸上,有种粗粝的真实感。
小知知第一次见到这样无边无际的、厚厚的雪,兴奋地在民宿门口直蹦。
小个子穿着臃肿的羽绒服,像只红色的小熊。
非要立刻去雪地里打滚。
次日清晨,雪停了。
天空是那种被雪洗过的、清透的湛蓝,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
他们去了当年叶清棠住过的老房子附近。
街道依稀还是旧时模样,只是更显寂寥。
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屋顶、柴垛、废弃的拖拉机,一切都变得圆润柔和。
路边的白桦林掉光了叶子,枝桠漆黑,直直地刺向蓝天,背景是厚厚的雪,像一幅笔触凌厉又留白充分的水墨画。
小知知戴着手套,艰难地在及膝的雪地里跋涉,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小坑,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愉悦的脆响。
她试图堆雪人,滚了半天只滚出一个不规则的雪球,却乐此不疲。
脸颊和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却比星星还亮。
路程骁和叶清棠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两人都穿着厚重的防寒服,围着同色的羊绒围巾,呵出的白气在眼前迅速消散。
“和记忆里一样冷。”
叶清棠轻声说,声音被空旷的雪野吸收,显得格外清晰。
路程骁“嗯”了一声,目光掠过覆雪的低矮屋檐、冻僵的河道、远处雾气缭绕的连绵山峦。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曾是他梦境里反复描摹的背景。
他记得自己如何在这酷寒中等待,如何焦灼,如何看到她从巷口出现时,心脏那几乎停跳的瞬间。
“那年来找你,”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其实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必须见你一面。不然,我可能...会死。”
叶清棠心尖一颤,转头看他。
他侧脸线条在雪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上沾了细小的霜花。
“第二次来,更傻。”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带了挺多没用的东西,想给你,又怕你不要。在你窗外站了大半夜,最后也没敢敲窗。”
那些年少时炙热、笨拙、甚至有些可笑的举动,如今隔着漫长的岁月回望,剥去了当时的痛苦与挣扎,只剩下琥珀般凝固的、关于“爱”的原始形态。
纯粹,不计后果,充满生命力。
“爸爸!妈妈!看!”
小知知在前方欢呼,她不知怎么找到一小块未封冻的冰面,正小心翼翼地用脚试探,冰层发出轻微的、令人心颤的“咔嚓”声。
路程骁神色一紧,几步跨过去,一把将女儿捞起来抱在怀里:“危险!”
小知知吓了一跳,搂住爸爸的脖子,旋即又指着冰面下被封住的水草:
“爸爸,小鱼的家被冻住了,它们会不会冷?”
路程骁看着她写满担忧的小脸,心里那点后怕化成了无奈:
“它们有办法,不怕冷。”
叶清棠也走过来,一家三口站在冰河边。
阳光毫无温度,却明亮地刺眼。
四野无人,只有风声掠过树梢的鸣咽,和积雪偶尔从枝头坠落的簌簌声。
这铺天盖地的白,这深入骨髓的冷,这仿佛能吞噬一切声响的寂静,共同构成了一种庞大而庄严的空白。
在这空白里,那些纠缠的过往、激烈的爱恨、无尽的悔愧与漫长的等待,都显得渺小,却又被无限放大其本质。
不过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命运的荒野里相遇,互相取暖,也互相刺伤,最终带着满身伤痕与风霜,磕磕绊绊地,走到了这里。
身边多了一个叽叽喳喳的、鲜活的小生命。
叶清棠悄悄伸出手,隔着厚厚的手套,握住了路程骁的手。
路程骁手指微动,随即更用力地回握。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儿在怀里扭来扭去,指着远处雪地上野兔留下的脚印大呼小叫。
回程时,小知知在车上睡着了,脸蛋红扑扑。
叶清棠靠窗坐着,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雪原。
路程骁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还冷吗?”他问。
叶清棠摇摇头,嘴角漾开的甜笑:
“不冷了。”
“和你看雪,很开心。”叶清棠又补了句。
路程骁怔愣几秒,问他:
“为什么?”
叶清棠眼神渐渐温柔:
“看雪落,看雪化,然后就能去公馆上学,见到你啊。”
她轻轻回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