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七日,回魂 > 第440章 根巢

第440章 根巢(2/2)

目录

“江眠,放开阿木!”萧寒喝道,声音因药力和激动而嘶哑。

江眠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明显异常的脸色和躁动的气息上停留了一瞬,推了推眼镜:“放开?萧寒,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阿木是‘钥匙’,是这场仪式不可或缺的核心。没有他,我们谁都无法真正触及‘骨秤’的力量,更别提对抗司主,或者……实现各自的目标。”

“你的目标到底是什么?”灰手沉声问道,独眼紧盯着江眠手边的物品和祭坛上的阿木,“不是为了掌控力量,进行你那疯狂的‘进化’实验吗?”

江眠笑了,笑容里第一次流露出清晰可辨的、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悲凉的偏执:“进化?掌控?那只是手段,不是目的。萧寒,灰手前辈,你们以为我真是那种为了力量不择一切的疯子吗?”

她走到祭坛边,轻轻抚摸了一下阿木冰冷的额头,动作竟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柔,但眼神却依旧冷静得可怕:“我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简单——我要‘治愈’阿木。”

“治愈?”萧寒一愣。

“阿木不是普通的‘守陵人’血脉携带者。他是‘先天魂缺’。”江眠的声音平静,却说出令人心惊的事实,“他的‘守陵’血脉之所以稀薄且不稳定,是因为他的灵魂本源,在胎里就受到雾山深处那混乱力量的侵蚀,先天残缺了一部分。这导致他无法像正常‘守陵人’后裔那样成长、掌控力量,反而会不断被血脉中残留的‘山骨’印记和外界‘镜墟’力量侵蚀,最终要么彻底崩溃,要么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我试过所有现代医学和我知道的玄门手段,都没用。”

她抬头,看向腔体上方那些蠕动的巨大根须和深渊:“直到我来到这里,接触到‘骨秤’的记载和沉默林‘那位’的存在。我意识到,或许只有利用‘骨秤’这种能撬动规则的力量,以最纯净的‘守陵’本源为引,以足以承载规则反冲的‘双蚀之躯’为砣,以海量的精纯能量和‘那位’梦境中蕴含的、接近世界底层规则的‘混沌意念’为材料,才有可能为阿木……重塑,或者‘补全’那残缺的灵魂本源。这比单纯夺取力量、成为所谓的神,要困难、疯狂千百倍,成功率微乎其微。但这是我唯一的希望。”

萧寒听得目瞪口呆。他一直以为江眠是冷酷的野心家,却没想到背后竟是这样一个绝望而偏执的“治疗”计划。用“骨秤”、用整个雾山的混乱力量、用无数人的牺牲……去补全一个孩子的灵魂?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利用司主,利用所有人,为你这个疯狂的计划铺路?”萧寒感到荒谬而愤怒。

“是合作,也是利用。”江眠坦然承认,“我需要司主的力量和资源来修复、启动‘秤台’;需要灰手前辈的知识和‘衡器’残片来提高仪式精度;需要你,萧寒,作为最关键的能量疏导者和反冲承载者;也需要阿木自己,作为‘钥匙’和‘模具’。我所做的一切,包括那些实验,那些算计,甚至三号炉的爆炸,都是为了这一刻,为了创造出一个能够进行‘灵魂补全’仪式的环境和条件。”

“那外面那些因你而死、因你而痛苦的人呢?李四呢?匠造坊里那些可能死在爆炸里的人呢?”灰手冷冷质问。

江眠沉默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低垂:“必要的代价。在拯救至亲和拯救陌生人之间,我选择前者。在达成渺茫的希望和碌碌无为之间,我选择前者。我很抱歉,但我不会后悔。”她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现在,司主应该已经在处理完爆炸的初步影响后,开始追踪我们了。我们的时间不多。灰手前辈,你拿到了‘衡器’残片,正好。萧寒,你虽然状态不稳,但药效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我们需要立刻开始仪式的前期准备。”

“你想让我们帮你完成这个仪式?”萧寒觉得她疯了。

“不是帮我,是帮阿木,也是帮你们自己。”江眠指向平台下方深渊和那些蠕动根须,“司主的目标是掌控所有力量,达成他的永恒统治。他不会允许阿木这样的‘钥匙’和你们这样的‘变数’存在。一旦他追到这里,阿木会被他彻底榨干血脉,你会被他改造成纯粹的‘蚀力傀儡’,灰手前辈的秘密和‘衡器’也会被他夺取。与我合作,完成‘补全’仪式,如果成功,阿木得救,我们或许能借助仪式爆发的力量暂时对抗甚至逼退司主,找到逃离或反击的机会。如果失败……也不过是提前迎来的结局罢了。”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绝望的提议。前进是渺茫的希望和巨大的风险,后退是必死的绝路。

灰手看向萧寒,独眼中神色变幻。萧寒看着祭坛上气息奄奄的阿木,想起他怯懦又偶尔坚强的眼神,想起他无意识中激发“守陵”威严保护自己的时刻。

“我需要做什么?”萧寒沙哑着问。

江眠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快速说道:“灰手前辈,请你将‘衡器’残片放置到平台阵法东北角的‘定星位’,那里有一个凹槽。然后,协助我检查并激活整个古阵的基础回路。萧寒,你站到祭坛旁边,靠近阿木。仪式启动后,古阵会汲取沉默林‘那位’散逸的‘混沌意念’和地脉能量,并通过阿木胸口的符文进行初步过滤和转化,形成‘补全’所需的‘源质’。但这股力量极其狂暴且充满杂质,需要你的‘双蚀之躯’作为第一道‘滤网’和‘缓冲带’,用你体内两种蚀力的矛盾特性,去消磨、中和其中的极端部分。同时,你的微光要尽可能护住阿木的心脉和灵魂核心,避免他被彻底冲垮。这个过程会非常痛苦,对你对阿木都是,你必须撑住,直到我完成‘源质’的引导和注入。”

她指向深渊:“‘那位’的意志可能会被仪式扰动,产生反击或干扰。灰手前辈,到时需要你用巡察使的知识和‘衡器’残片,尽量稳定阵法,干扰‘那位’的直接侵袭。我们三人,必须各司其职,才能有一线生机。”

计划听起来就像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是万劫不复。但正如江眠所说,他们没有退路。

灰手默默点头,走向东北角。萧寒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因药物而沸腾的躁动和恐惧,一步步走向祭坛,在阿木身边跪下。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阿木冰凉的小手,将一丝微光缓缓渡入,护住其心脉。

江眠开始最后的准备,将血髓石、玉盒中的晶体等物,按照特定顺序,嵌入阵法关键节点。

巨大的腔体中,只有根须蠕动的窸窣声、深渊隐约的呼啸声,以及三人压抑的呼吸和动作声。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

就在江眠即将完成所有布置,准备念诵启动咒文的刹那——

一股比之前在魂库感受到的更加庞大、更加冰冷、仿佛携带着整个傀城重量与规则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从他们来时的通道方向,轰然涌入这片地下空间!

青灰色的光芒,如同探照灯般刺破黑暗,照亮了蠕动根须和悬浮平台。

一个身影,伴随着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缓缓从通道中走出。

他穿着极其古朴、庄重的暗金色长袍,袍服上绣着与“安阴司”匾额同源、但更加复杂威严的日月星辰与锁链山脉图案。脸上戴着的面具,并非“哭面”、“笑面”或“无面”,而是纯金色的、光滑如镜的面具,没有五官,只在额心位置,镶嵌着一枚不断变幻色彩、仿佛蕴含着一个微缩星云的奇异宝石。

“司主……”灰手涩声道,独眼中露出深深的忌惮。

金面司主停下脚步,那光滑的面具“看向”平台上的三人,以及祭坛上的阿木。一个宏大、淡漠、仿佛由无数人声音重叠而成、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在腔体中回荡:

“窃贼,叛逆,痴妄者。”

“齐聚于此,甚好。”

“省却本座逐一寻觅之功。”

“于此古祭台,以尔等为薪,重燃‘骨秤’,正合天道。”

随着他的话语,整个腔体中的暗红色光芒骤然变得明亮而有序,那些蠕动的根须仿佛受到召唤,朝着平台方向缓缓探来。平台下方的巨大符文阵,竟也开始自行亮起微弱的光芒,与司主身上的金袍和面具宝石产生共鸣!

江眠脸色剧变:“他……他竟然能直接引动古阵的部分权限?!他对这里的了解,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司主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那枚额心宝石射出一道金光,落在平台阵法中心。

“仪式,开始。”

整个地下空间,轰然剧震!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