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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量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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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做秤砣,称得出爱恨几斤;魂当筹码,买不回逝去光阴。”

司主宏大的宣告如同冰冷的钟磬,在这座巨大的地下腔体里碰撞出令人心悸的回响。他额心的宝石光芒投射在古祭台的中心,那些原本沉寂的天然符文沟壑,仿佛被注入了冰冷的生命力,一层层由内而外、由暗到明地亮起。光芒并非温暖的橘红或金灿,而是死寂的铅灰色中夹杂着流转的暗金丝线,充满了秩序、权威与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悬浮平台本身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连接平台的八根粗大锁链瞬间绷紧,表面流淌的黯淡金属光泽变得刺眼,发出金属摩擦的尖啸,将平台牢牢固定在中央,同时从四周岩壁和蠕动根须中疯狂抽取能量,化作灰色的光流,沿着锁链涌向平台,汇入那些亮起的符文。

最先受到冲击的,是祭坛上的阿木。他胸口那暗红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吸收着涌入平台的灰色能量,光芒大盛,将他整个人映得通红。阿木在昏迷中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细若蚊蚋的呻吟,小小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仿佛每一寸血肉骨骼都在被无形的力量撕扯、重塑。他身下那些古旧玉片也开始发光,与胸口符文呼应,试图稳住他的灵性,但在司主主导的、狂暴的仪式能量面前,如同风中残烛。

“阿木!”萧寒目眦欲裂,顾不上自身,立刻将更多的微光渡入阿木体内,同时全力催动左腿那被药物暂时压制的“山骨”与“镜蚀”之力。他必须充当江眠所说的“滤网”和“缓冲”,否则阿木会在第一时间被这股蛮横的仪式能量冲垮。

“轰!”

当萧寒的力量与涌入的仪式能量接触的刹那,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丢进了滚烫的、充满铁砂和碎玻璃的岩浆里!那不是纯粹的能量冲击,其中混杂着无数冰冷、混乱、充满怨念和执拗秩序的碎片意念——来自傀城数百年积累的魂粹、来自被“山骨”侵蚀的土地、来自“镜墟”那扭曲的规则、甚至来自脚下深渊中沉默林“那位”无意识的低语!

他的“双蚀之躯”本能地运转起来,银灰色的“镜蚀”纹理试图将那些混乱意念“梳理”、“规整”,暗红色的“山骨”印记则贪婪地吞噬着其中的怨念和地脉气息,两者在他体内剧烈冲突,如同两股失控的洪流对撞!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远比之前任何一次实验或战斗都要猛烈!他闷哼一声,口鼻溢血,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龟裂般的血痕,左腿的灰膜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破碎。

但与此同时,他的微光也在这极致的痛苦和压力下,被迫催发到前所未有的强度。那一点如风中残烛的光,此刻竟顽强地燃烧起来,虽然微弱,却异常纯粹和坚韧,如同暴风雨中海浪中的灯塔,死死守住他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并勉强分出一缕,护住阿木心脉核心。

“灰手!稳住阵法东北角!别让司主完全掌控能量流向!”江眠的声音在能量洪流的轰鸣中显得遥远而急促。她已经放弃了启动自己的“补全”仪式,转而扑向平台边缘,双手快速结印,试图干扰司主对古阵的引导,同时将几块高品质的血髓石猛地拍进几个关键的符文节点。血髓石瞬间融化,暗红色的能量注入阵法,与司主的铅灰色光流产生剧烈的冲突和干扰,试图争夺部分控制权。

灰手早已在司主出现的瞬间,就将那截“衡器”残片嵌入东北角的“定星位”。此刻,那截黯淡的短棒在阵法能量的冲刷下,竟也开始散发出微弱的、与巡察令同源的古老光泽,并微微震颤起来,发出低沉而有韵律的鸣响。这鸣响似乎对古阵的某些底层结构产生了影响,使得司主那原本顺畅的能量引导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和偏差。

“螳臂当车。”司主淡漠的声音响起。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微微抬起的右手手指轻轻一勾。

“咔嚓!”东北角那块刚刚嵌入的血髓石率先炸裂!紧接着,灰手闷哼一声,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平台边缘一根粗大的石笋上,口中鲜血狂喷,怀里的金属筒(装着巡察令和那缕“守陵”本源)也脱手飞出,滚落在地。

而江眠那边,她试图干扰的几个符文节点也同时爆发出反噬的灰光,将她震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嘴角溢血,眼镜片也出现了裂痕。

实力的差距,判若云泥。司主对这座古祭台和“骨秤”仪式的掌控力,远超他们的预估。

“以‘守陵’之钥,启‘地脉’之枢。”司主再次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烙印在空气中。阿木胸口符文的光芒被强行拔高、凝聚,化作一道纤细却无比凝实的血红色光柱,冲天而起,击中了腔体穹顶某个天然形成的、如同倒置漏斗般的岩石结构。

“嗡——隆——!”

整个地下空间,不,似乎整个沉默林,乃至更远处的雾山区域,都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大地翻身的巨响!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原始、充满了混乱生命力的浩瀚能量,从深渊之下,从无数蠕动的根须之中,被强行抽取出来,沿着那道血红色光柱开辟的通道,倒灌而下,注入古祭台的阵法核心!

这一次涌入的能量,与之前的灰色秩序能量截然不同。它呈现暗沉粘稠的墨绿色,充满了腐败、生长、吞噬、梦境、疯狂等等矛盾而混乱的特质。这是沉默林深处“那位”的本源力量,是“山骨”与“镜蚀”未分时的混沌状态,是更加接近雾山地下那古老尸骸原始梦魇的力量!

“啊——!”阿木发出不成人声的惨叫,身体弓起,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虫子在疯狂窜动,七窍开始渗出血丝。他胸口的符文几乎要燃烧起来。

萧寒承受的压力瞬间暴增数倍!涌入的混沌能量与之前的秩序能量在他体内交锋,如同要将他的身体和灵魂当成战场,彻底碾碎!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无数光怪陆离的幻象:巨大的、无法名状的阴影在深渊中蠕动;古老祭司在血与火中舞蹈狂歌;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哀嚎;还有江眠那张时而冷静时而疯狂的脸,以及阿木那双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

“不……能……倒下……”萧寒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短暂清醒。他将所有的意念,所有的力量,包括那濒临崩溃的微光、那冲突暴走的蚀力、甚至那药物催发出的最后一点潜能,全部毫无保留地投入进去,不是对抗,而是……引导!

他放弃了对两种蚀力的强行压制,反而主动将它们“搅动”起来,让它们在体内形成一个小小的、狂暴的能量漩涡。这个漩涡如同一个畸形的磨盘,将涌入的秩序能量与混沌能量强行拉扯、混合、研磨!他自己的身体,就是磨盘本身,承受着最直接的、粉身碎骨般的痛苦。

但这疯狂的做法,竟然真的产生了一丝效果!经过他身体“研磨”后涌向阿木的能量,虽然依旧狂暴,但其中对立的极端特质被稍稍削弱,冲突性降低了一些,变得更加……“中性”,或者说,更加接近江眠所说的“补全”所需的“源质”雏形!

“他……他在做什么?!”江眠看着萧寒身体表面不断崩裂又愈合的血口,看着他那扭曲痛苦却异常坚定的脸,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撼。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论和计算,这是纯粹本能的、近乎自杀的野蛮挣扎!

司主那光滑的金色面具也微微转向萧寒,额心宝石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似乎也对这个“变数”产生了一丝意外的“关注”。

“以‘双蚀’为砣,量‘混沌’之重。”司主的声音依旧淡漠,却仿佛承认了萧寒此刻角色的“合法性”。他不再强行压制萧寒的“研磨”,反而分出一部分仪式能量,更加稳定地注入萧寒体内,将他这个“人体磨盘”固定为仪式的一个正式环节!

萧寒的痛苦瞬间达到顶点!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投入到那个磨盘之中,被一点点碾碎、混合。他的意识开始飘散,记忆的碎片如同雪花般飞舞:不语观的晨钟暮鼓,韩定山严肃的脸,雾山的浓雾,坳子村麻木的村民,鬼村的暗红眼眸,矿坑下的吴启明,傀城青灰色的天空,匠造坊炽热的炉火,魂库冰冷的锁链,还有……阿木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之际,一个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仿佛从灵魂深处,又仿佛从紧握的阿木那只小手中传来:

“萧……寒……哥哥……”

是阿木!他还有意识?!

“别……管我……用……‘巡察令’……和……‘本源’……引动……‘衡器’……它能……平衡……真正的……‘秤’……”

阿木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明悟。

巡察令?本源?衡器?

萧寒近乎涣散的意识猛地一凝!灰手脱手的金属筒就在不远处!

可他现在根本无法动弹,全部的意志和力量都在维持那个疯狂的“研磨”漩涡,一旦分心,立刻就是能量失控、身体崩解的下场!

“江……眠!”萧寒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江眠。

江眠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看了一眼滚落的金属筒,又看了一眼在金面司主威压下苦苦支撑、却依旧试图爬向“定星位”的灰手,最后看向祭坛上濒临崩溃的阿木和正在以身为砣、承受着非人痛苦的萧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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