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Teto的转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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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得手足无措，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会滚落。
看着她只会道歉、只会示弱落泪的模样，米酷只觉得满心无力，一股窒息的烦躁席卷全身。
她眼角剧烈抽动，语气满是疲惫与愠怒：“哭有什么用？
现在道歉有什么用？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这句话过后，她骤然收声。
余下的戾气与偏执，被她死死压在喉咙深处，音量压得极低，细碎又阴冷，近乎呢喃，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近乎病态的暗沉思绪。
果然……还是我太心软了。
早该学一学母亲的方式。
把teto牢牢锁在身边，关进不见外人的牢笼里，让她永远无法独自离开、永远不会走丢、永远不会遭遇危险。
一辈子困在我身边，只听我的话，只属于我一个人。
米酷压下心底翻涌的偏执念头。
她已经下定决心，不去强行禁锢，要让teto心甘情愿主动臣服于自己，暂且把那些极端的想法搁置一旁。
“等一下，等一下！”
氏猛地出声，伸手指向窗外那座规模不大不小的石砌教堂。
“那里！就是那里！我记得这里！当时天色很黑，但我绝对看清了！我们就是在这附近开战的！”
足立零立刻转动方向盘，车身稳稳调转，她侧过头，目光沉沉看向氏：
“你确定吗？不要再出错了。”
“我确定以及肯定！我用t氏大人发誓！”
后座的米酷按着发胀发疼的太阳穴，心底暗自一嗤。
这个傻子，发誓都要拿t氏来担保。
“嗯，那就去。”
她的声音低沉，裹着冰冷的警告，“但氏，如果到了地方，我们依旧一无所获，后果你自己清楚。”
教堂内部。
天色缓缓沉暗，圣堂里的烛光摇曳，投下斑驳晃动的阴影。
修女送走白天最后一名忏悔的信徒，安静清理好地上最后一具尸体，垂首为亡者低声祷告默哀。
她转身，将仿佛已经被彻底摧垮、快要坏掉的teto抱进怀里，指尖轻轻抚过teto的脸颊、无力垂落的双手。
teto满身浸染鲜血，可这些血，全都不是她自己的。
耳鼻之中，没有剧痛的伤口，只剩下一层麻木，无边的疲惫裹挟着细碎的痛苦。
忏悔室四周的地面，到处溅着暗红血渍，混永坠炼狱燃烧之后留下的黑灰，空气里浮着铁锈与焦尘交织的气味。
“怎么了，孩子。”
修女的语调温柔舒缓，像哄一个受惊的幼童，“
看来今天，对你的人生是很大的启发呢，对吗？想清楚了吗？留下来，做我的女儿吧。
你本应该在我的子宫里诞生，你看我们长得多像，天生就该是母女。
归顺我，接纳你心底的恶魔，这样你就再也不需要去管人间的纷争了。
反正，你也一直觉得自己是恶魔，不是吗？”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teto崩溃地抱住自己的脑袋，指节死死抠进发丝，声音颤抖破碎，“为什么，为什么人类会如此丑恶？
有人出轨，亲手杀害深爱自己的丈夫；
有人欺骗没有独自生存能力的老人，骗走对方最后的养老积蓄，那个老人往后要怎么活下去？
还有人虐待、
杀死自己尚且年幼的亲生孩子，他还那么小……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
为什么！”
长久以来，teto一直因为灰暗的童年深深自卑。
旁人一声声“恶魔”的咒骂贯穿了她的成长，她从来没有感受过一丝属于母亲的温情。
可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冲撞撕扯，她又生出一丝苦涩又荒谬的庆幸。
当年母亲没有打掉她，把她带到这个世上。
她没有落下残疾，没有被贩卖，没有早早死去，仅仅只是挨过打骂、忍过饥饿而已。
和世上那些承受更深苦难的人相比，她已经幸运太多太多。
修女缓缓抬手，轻轻捧住teto沾满血污的脸，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
“人类就是这样啊。”
她轻声呢喃，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我能看出来，你是个非常善良的孩子。
哪怕亲手斩杀那些罪大恶极的人，你依旧会于心不忍，依旧会流泪。
你觉得他们该死，那他们就该死。”
那些在忏悔室里毫无顾忌炫耀恶行的人，全都死在了teto的手里。一切正如修女暗中引导、期盼的那样。
teto实在无法忍受，那些人坦然诉说自己伤害无辜者的经过，甚至笃定地说，往后还会继续作恶，他们从心底根本不认为自己有错。
teto被安置在忏悔室旁的木座椅上。
漫长煎熬的一天，一点点熬过去。她只觉得自己快要疯掉，长久接收的恶念狠狠冲击着她固有的善恶认知。
原来人心，真的可以吞噬同类。
一句句忏悔的低语清晰钻进她的耳朵，是修女刻意安排的，逼着她听了整整一天恶人毫无悔意的自白。
teto胸口发闷，喘不上气。她想要逃离这里，哪怕双腿已经在之前的战斗里折断，她也想靠着双手，一寸一寸爬出去。
她不想再继续浸泡在这些肮脏的恶意里。
心底翻涌着滚烫、吞噬一切的愤怒，是对这些虚伪信徒、这片虚伪圣堂的怒火。
可她刚撑着身子想要挪动，立刻就被围上来的信徒拦了回去。
他们围着她，居高临下地数落，话语一句接着一句砸过来：
“能不能让你自己省一点心。两条腿都没了，你还想去哪？真是不懂事。”
“修女大人怎么会有你这么不省心的妹妹。换作是我，早就把你撵出去自生自灭了。”
teto被迫继续听着一场又一场忏悔，看着一个又一个背负深重罪孽的人，轻轻松松走出忏悔室，脸上没有半分愧疚，仿佛方才坦白的恶行不值一提。
善恶没有报应，恶行不受惩罚。
终于，在持续不断的精神消磨之下，teto绷断了最后一根弦。
如同修女预料的那样，她出手，杀光了教堂里所有的信徒。
喧嚣尽数消散，圣堂只剩下死寂。
她斜靠在座椅上，别人的血污顺着皮肤缓缓往下淌，像一场淋在身上、冰冷刺骨的雨。
唇瓣安静抿成平直的一条线，没有抽搐，没有哭喊，脸上看不见激烈的情绪。瞳孔失去焦点，空洞地沉入沉沉黑暗。
汹涌的痛苦、愤怒、迷茫全都被死死压在心底。
她心里还装着无数没有答案的疑问，却已经隐隐明白，有些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