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墟镜彼岸（2/2）

但随着凌煌道韵中那来自太易原始秩序的恒定气息，以及混沌包容一切的特质流露，云团的波动竟渐渐平复下来，甚至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中性的信息流，与凌煌的道韵产生了短暂的、温和的交织。

可行！凌煌心中一定。他的道，本就兼容并蓄，在此地反而比纯粹的有序或无序更具适应性。

他不再犹豫，开始小心翼翼地调整自身状态。混沌衍道图在识海中缓缓运转，散发出一种包容万序、演化未定、锚定自我的独特道域。这层道域不具攻击性，更像是一件贴合自身大道的无形外衣。

随后，他迈出了第一步。

脚步落下，脚下黑暗虚无微微荡漾，头顶光芒维度中的那个淡淡投影也随之同步移动。他没有飞遁，而是如同行走在寻常大地，但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了可能性云团最活跃的区域，循着理序之河与原始欲海之间那相对稳定的概念缝隙，向着不朽灯塔的方向，缓缓前行。

沿途，他像一块投入复杂水系的石头，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一些涟漪。

经过可能性云团时，云团内部偶尔会迸发出一两道不稳定的概念闪电，擦着他的道域掠过，被他以混沌真意悄然引导、化解。

靠近理序之河，河中流淌的符文会对他这个外来概念体投来冰冷的审视波动，仿佛在解析他的存在是否符合底层逻辑。凌煌则以自身道韵中蕴含的、源自太易的至高秩序真意回应，那审视波动便会缓缓退去，甚至有一两个基础符文短暂地改变轨迹，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学习或验证。

而当原始欲海的混乱本能气息涌来时，凌煌道域中属于归墟心渊的那份静寂与沉淀意蕴，以及玄黄道主不朽意志的坚韧，便能有效抵御其侵蚀，使其难以撼动他的道心。

他行走在这片光怪陆离的概念前沿，如同一位谦逊而坚定的学者，观察、理解、适应着此地的每一分规则。他的无敌，在此刻体现为一种极致的适应性与道境的绝对高度，而非蛮横的力量碾压。

随着不断深入，不朽灯塔那温暖而浩瀚的光芒越来越清晰。灯塔周围，景象也更加恢弘。凌煌看到了由纯粹文明史诗凝聚成的光环，看到了生命进化树最源头枝丫的虚影，甚至瞥见了时间与空间这两个最基本维度在此地交织成的经纬网络。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那终极的道标。

就在凌煌距离灯塔已不足百里，甚至能看清灯塔基座上那仿佛由无数纪元智慧凝结成的古老铭文时——

前方，那片相对平静的概念缝隙，忽然毫无征兆地凝固了。

不，不是凝固。

是被强行定义了。

一股凌驾于理序之河、原始欲海、乃至可能性云团之上的、更加古老、更加威严、也更加……漠然的意志，如同无形之手，瞬间抚平了那片区域的所有动态与混乱。

无论是流淌的符文，翻腾的欲念，还是变幻的云团，都在这意志之下，陷入了绝对的静止与秩序。

一条笔直、平坦、由最纯净概念晶体铺就的道路，自凌煌脚下，直接延伸至不朽灯塔的基座之前。

道路两旁，那些被静止的概念现象，如同列队的雕塑，沉默而恭顺。

一个分不清性别、年龄，甚至难以确定是否存在实体的中性声音，直接在凌煌的道心深处响起，平静无波：

观测到高兼容性、高潜质变量体。符合初级接引条件。

不朽灯塔，第七观测前哨，予以临时通行许可。

变量体凌煌，你可沿此路径，至灯塔基座，接受基础信息灌注与印记激活。

此过程不可逆。是否继续？

凌煌停下脚步，望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不容置疑秩序感的道路，以及道路尽头那散发着诱人奥秘光芒的灯塔。

他眼中混沌气旋微微流转，并未立刻回答。

而是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灯塔那温暖的光焰，看向了其更上方，那片连光芒都显得朦胧、仿佛连接着更加不可知领域的深邃之处。

那里，似乎有一道更加古老、更加超然的……目光，刚刚投下了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