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墟镜彼岸（1/2）

凌煌一步踏入墟镜。

没有穿越屏障的滞涩，没有空间转换的眩晕，仿佛只是步入了一片更深的影。镜面如水，涟漪在他身后缓缓平复，将苏挽秋、玄冥以及那残破道舟的影像，连同归墟心渊渐趋平息的黑暗，一并隔绝在外。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另一片天地，甚至不是空间。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叠加态。

脚下，依旧是无边无际的归墟心渊那纯粹的虚无黑暗，仿佛他从未移动。然而，在这片黑暗之上，却无比清晰地覆盖、交织、渗透着另一重景象——

那是光。

并非照亮黑暗的光，而是本身就作为另一种维度基底而存在的、柔和却无处不在的微光。这光芒没有源头，亦无指向，只是静静地存在着，仿佛万事万物最本初的背景色。光芒之中，流淌着比归墟心渊更加稀薄、却更加本源的某种介质，如同呼吸般微微起伏。

凌煌低头，能看见自己立足于黑暗的虚无之上，同时，他的身影也被那无所不在的微光投射出一个淡淡的、近乎透明的轮廓，映照在光芒介质之中。两种截然不同、本应互相排斥的维度状态，在此地以某种超越理解的方式共存、叠加。

他既是站在归墟的虚无里，也是映照在光芒的背景中。

而前方，那指引他至此的不朽灯塔印记感应，其源头，正无比清晰地悬于这光芒维度的深处。

抬眼望去，只见在光芒流淌的远方，矗立着一座无法形容其形态与规模的巨影。

它并非实体建筑，更像是由无数种最纯净、最根本的概念直接凝聚而成的具象化道标。其基座流淌着时光长河最源头的潺潺水声，柱身铭刻着空间诞生最初的结构纹路，顶端燃烧着一团永恒不灭、仿佛能照彻一切虚妄的温暖光焰。光焰之中，隐约可见文明兴衰的剪影，生命绽放的刹那，乃至每一次微小的选择所引发的无穷因果脉络……

这便是不朽灯塔在此维度投下的真实显化！它并非武器，也非庇护所，而是一座记录、指引、见证诸天万序一切可能性与根源的终极道标！

仅仅是遥望，凌煌便感到自身大道与之产生了深沉共鸣，过往修行中许多晦涩不明之处竟有豁然开朗之感，仿佛看到了自身道途可以延伸至的无穷远方。

然而，通往灯塔的道路，并非坦途。

在脚下黑暗虚无与头顶光芒维度交织的这片叠加态区域中，存在着一些……东西。

它们并非生灵，也非残骸，更像是这片特殊维度自然孕育的现象或概念体。

最近处，漂浮着一团不断变幻色彩的星云状物。它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如绚烂极光铺展，时而又坍缩为一点炽白奇点，散发出强烈的创造与毁灭交织的意蕴。那是可能性云团，是无数尚未坍缩为现实的未来片段在此地的投影聚合，其内部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与信息，却也极端不稳定，稍受扰动就可能引发连锁的概念爆炸。

更远处，有一条缓慢流淌的、由无数细微发光符文组成的银色长河。河中并非水流，而是流淌着最基础的逻辑规则与数学定理的具象化符号。那是理序之河，是维系一切有序存在的最底层代码在此地的显化，看似平静，实则每一个符文的流转都蕴含着足以重构一方天地的庞大算力与规则力量。

而在理序之河对岸，则是一片不断扭曲、蠕动、仿佛由无数生物最原始本能与情绪凝聚而成的暗红色雾海。那是原始欲海，汇聚了诞生、吞噬、繁衍、恐惧、愤怒等最根本的生命驱动力量，混乱而狂暴，不断冲击着理序之河的边缘，两者交界处迸发出无声却激烈的概念火花。

这些，仅仅是凌煌目力所及的一部分。这片叠加维度中，还存在着其他光怪陆离的概念现象，如凝固的因果蛛网、旋转的命运齿轮、低语的语言回廊等等，共同构成了通往不朽灯塔道路上复杂而危险的生态环境。

凌煌没有贸然前进。他闭目凝神，仔细感应着周遭。

这里与归墟心渊截然不同。归墟心渊是极致的静与无，是存在的终点。而此地，却是存在的源头与可能性交织的活跃前沿。无论是代表秩序的理序之河，还是代表混沌原始驱动力的欲海，亦或是中立的可能性云团，其本质层次都极高，且处于一种动态平衡中。

任何外来者闯入，都可能打破这种微妙平衡，引来不可预料的反应。

我需要一个媒介，一个既能与此地环境共鸣，又能护持己身、不至引发剧烈排斥的存在方式。凌煌心念电转。

他想到了怀中那三件已然灵光耗尽、却本质犹存的太易与玄黄遗物，以及自身那融合了太易感悟、玄黄不朽、混沌衍道的全新道果。

或许……

凌煌抬手，指尖一点混沌光华流转。他没有动用力量，而是尝试以自身道韵，去轻轻触碰、感应最近处那团可能性云团边缘散发的、微弱的创造意蕴。

起初，云团微微波动，色彩变幻加速，似有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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