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这口锅老子用命养着（1/2）

这口锅老子用命养着

寒风卷过焦土，移动餐馆的残骸半埋沙中，铁皮扭曲如枯骨。

陆野跪坐在断灶前，指尖轻抚锅底刻痕——“难吃也得吃”。

他没有血肉之躯可言，灵魂像是由千万缕炊烟凝成的一缕微光，在这具濒临崩解的躯壳里挣扎着不散。

星核布满裂痕，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无数把刀在体内搅动，元能几近枯竭，连维持意识都成了奢侈。

可他的手仍稳，稳得惊人。

匕首划过锈迹斑斑的锅壁，刮下一片片铁屑，混着从指缝渗出的血，一寸一寸涂抹进灶膛内壁。

那动作近乎虔诚，仿佛不是在修灶，而是在为逝去的世界点灯。

“只要灰里还有余温……她就还没走。”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掌心胎记早已黯淡无光，那是曾与苏轻烟共鸣的火种印记，是凌月穿越生死为他点燃的命灯。

如今只剩一道模糊的纹路，像被雨水冲刷过的碑文。

可耳边却不断回响着那句低语，来自混沌深处，来自星核将熄之时：

“未归饭香起时……”

四个字，没头没尾，却像一根线，死死拴住他即将溃散的意识。

他不信神谕，不信宿命，但他信味道。

信那一碗素面升腾的白雾，信亿万生灵在同一瞬间落下的泪——那不是幻觉，是“食”作为文明根基的共鸣。

而现在，这口锅，是他唯一能抓住的锚。

小灶童蜷缩在远处瓦砾堆里，瘦小的身体裹在破麻袋中，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他是流浪儿，天生嗅觉异于常人，能闻到别人闻不到的东西：铁锈下的焦糖香、血滴入灰时的苦涩回甘、还有陆野身上那股像是被千万顿饭熏透的烟火气。

“是他……”孩子咬破嘴唇，瞳孔微微颤动，“爸爸临死前说的那个名字……‘陆老板’。”

他没见过真正的饭店，只听父亲讲过一个传说：末日之后，有个男人开着一辆会跑的铁屋子，给饿鬼做饭，一碗汤能让快死的人睁开眼。

那人不说大道理，只问一句：“你想吃什么？”

后来父亲饿死了，手里还攥着半块发霉的饼。

此刻，小灶童颤抖着爬出来，将那块干硬发霉的饼轻轻放在灶边，声音细若蚊呐：“您……要添柴吗？”

风掠过，几乎吹灭了他最后一丝勇气。可他没退。

因为他闻到了——就在那锈锅深处，有一丝极淡、极暖的气息，正缓缓复苏。

像是冬夜里母亲掀开锅盖时的那一缕蒸汽，温柔地钻进鼻腔，直抵心脏。

夜深了。

天穹之上，乌云翻涌，不见星月。忽然间，一声鸦鸣划破死寂。

焚忆鸦成群掠过，通体漆黑，羽翼不振而行，如影随形。

它们专食记忆碎片，是烬主的耳目，也是执念的清道夫。

黑羽洒下灰烬雨，飘落在断灶四周，竟在空中凝滞片刻，继而浮现出模糊影像——

左侧光影中，凌月被困于归墟裂缝，白衣染血，双手死死撑住即将闭合的空间壁障，唇形无声开合，似在喊一个名字；

右侧画面里，苏轻烟独战千军，断剑插地，身后是万千追随者组成的防线。

她浑身浴血，眼神却亮得吓人，仿佛燃烧的是魂魄本身。

可就在这刹那，一道灰光横扫而过，影像尽数化作飞烟，连残渣都不曾留下。

烬主立于残垣之上，灰袍猎猎，面容藏于兜帽阴影之下，唯有一双眼睛冷如寒潭。

他手中提着一盏熄灭的青铜灯，灯芯早已熄灭，却隐隐有灰烬在其内部流转。

他低头看着跪地涂血的陆野，声音毫无波澜：“执念即罪，回忆即垢。此灶当焚。”

话音未落，火焰无声腾起。

那不是寻常之火，也不是元能所化，而是“遗忘之焰”——燃尽过往，抹除因果，连灵魂最深处的情感烙印都能烧成虚无。

火舌如蛇，直扑陆野心口，欲将那最后一丝不肯消散的意识彻底净化。

陆野不动。

他甚至没有抬头。

只是右手猛然拍向灶膛！

“轰——！”

本已熄灭的炉火，竟猛地一跳！

一簇幽蓝火星，自他指尖滴落的血中迸发而出，撞上锈屑与血混合的涂层，瞬间燎原！

火焰逆流而上，沿着灶壁蜿蜒攀升，勾勒出一道残缺却熟悉的纹路——那是曾经镌刻在“终界饪”核心中的符印，是“饪”的原始象形，是万灶之源！

烬主瞳孔微缩。

“你……竟以血为引，唤醒‘灶魂残响’？”

陆野终于抬头，眼中无怒，无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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