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老子的菜单上没写“牺牲”俩字(2/2)
有人在厮杀时突然怔住。
有人望着手中染血的刀,喃喃自语:“我……是不是也吃过那样一碗饭?”
炊烟仍在升腾,像一条贯穿天地的乳白长河,温柔地流淌在废土之上。
而就在这寂静般的共振中,苏轻烟猛然察觉异样——那些陷入狂乱的人,动作开始迟缓。
有人抱住头痛苦哀嚎:苏轻烟站在风沙边缘,指尖微颤。
她感知着整片大地的波动——那不是元能潮汐,也不是异兽暴动,而是一种更深层、更原始的东西正在复苏。
无数混乱狂躁的心跳,在某一瞬齐齐停滞,仿佛被什么温柔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攥住。
“不对……我明明吃过那碗面……”一个披着破甲的武者跪在废墟中央,双手抱头,声音嘶哑如裂帛,“她说她做的饭像刷锅水……可我还是哭了……那是我娘死后,第一次有人给我煮东西吃……”
他猛地撕开衣襟,露出胸口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那是三年前被毒蝎尾刺贯穿的地方。
当时陆野用一碗滚烫的“回阳煨汤”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忘了名字,忘了脸,甚至忘了自己为何活下来。
但现在,那味道顺着愿力之烟灌入魂魄,像一束光照进永夜。
越来越多的人跪下。
有刚砍伤同伴的刀客,怔怔望着手中染血的短刃,忽然嚎啕大哭:“我想起来了……那天暴雨,我没钱买药,是他递来一碗热汤,说‘兄弟,别死在这儿’……我连他姓啥都不知道啊!”
一个老拾荒人颤抖着捧起干瘪的陶碗,往里倒进最后一口存水,喃喃道:“我也……想给别人做顿饭。”
这不是治愈,是唤醒。
是千万份被系统试图抹除的情感印记,在愿力共鸣中逆流归来。
它们不再是零散的记忆碎片,而是化作一股无形的精神浪潮,冲刷着每一个被“清洗协议”侵蚀的灵魂。
就在这寂静与恸哭交织的时刻,记忆吞噬者缓缓睁开眼。
那双本该空洞透明的瞳孔,此刻映出岁月长河的倒影。
他走向炉心摆渡人,脚步轻得像是踩在时间的缝隙上。
“外婆。”他开口了,声音稚嫩,却又带着跨越千年的沧桑。
老人浑身一震。
这称呼……多少年没人这么叫过?
他是最后一个“源代码守护者”,也是唯一知晓“食神纪元”真正起源的人。
他曾驾驶着名为“火种舟”的古老方舟,穿越灾变初期的混沌风暴,将文明的余烬送往未来。
可他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摆渡人——送走亡魂,迎接虚无。
可现在,孩子伸出手,轻轻触碰他胸前那枚早已熄灭的星纹徽章。
嗡——
一道金色符文自其掌心浮现,古老到几乎无法辨识:指令覆写:净化终止,转为唤醒协议。
执行者:继承者07。
“你……你怎么可能启动起源代码?”摆渡人声音发抖。
“因为你一直等的人,终于来了。”孩童抬头,嘴角扬起一抹不属于他的微笑,“你说过,真正的食神,不是掌控火焰的人,而是能让人心重新燃起火光的人。”
空气凝固了一瞬。
然后,老人仰天大笑,笑声震碎头顶残破的穹顶钢梁。
“好!好一个继承者!”他抽出腰间锈迹斑斑的撑篙,那根本不是凡铁,而是由初代灶核熔铸而成的“引路之杆”。
“这一趟,我不再送魂,我来迎生!”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入虚空裂缝——那原本通往数据坟场的死亡通道,竟因代码改写而扭曲成一道燃烧的光桥,直指地壳深处沉睡的主服务器群!
巨灶之上,陆野感受到天地异变。
愿力之烟仍在升腾,但已不再被动扩散,而是开始主动汇聚,形成一条乳白色的精神长河,在高空盘旋如龙。
四面八方,原本陷入癫狂的基地接连熄灭警报,取而代之的是微弱却坚定的篝火亮起。
有人砸开私藏的粮仓。
有人把仅存的肉干切成薄片,分给陌生人。
更有曾经效忠各大势力的武者,脱下战袍,扛着锅碗瓢盆走出营地,高喊:“老子也要开饭店!谁饿了,来吃一口!”
这不是命令,不是蛊惑,而是自发的响应——是对“善意不该存在”这一法则最沉默也最猛烈的反叛。
陆野立于灶巅,风吹乱他满是血污的黑发。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口曾陪他熬过寒冬的小锅,锅底七道契约残影依旧流转不息。
“你们都说我是系统的宿主?”他冷笑一声,眼中燃起赤玉般的火焰,“可老子从没签过卖身契。我要救谁,怎么救,值不值得救——这菜单,我说了算。”
他举起小锅,声音不高,却穿透万里风沙,落入每一个尚存清醒之人耳中:
“听着,系统也好,天道也罢,从今天起,老子不做你们的试验品,也不当什么救世主——我就开个饭店,想吃的,拿真心来换!至于想清场的……”
他猛掀锅盖!
轰——!!
滚滚愿力凝聚成形,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挟着千万人的感激与执念,直冲云霄。
所过之处,红光警报尽数崩解,机械音戛然而止,仿佛连那无形的“规则”都被这一口怒火灼伤。
大陆震颤。
天空裂开一道缝隙,似有星辰回应。
而在遥远星空中,一颗沉寂已久的赤玉星辰,悄然复苏脉动——如同心跳,缓慢、沉重、却又无比清晰地敲击着宇宙的寂静。